&esp;&esp;顾知望还记得他黑心压价的事,壮着胆道:“还不是您逼的。”
&esp;&esp;顾律一个警告的眼神过来他瞬间就歇了火,好声好气解释:“我的东西才不要给他们,二姐和顾知堰都没安好心。”
&esp;&esp;顾律没再说话,原本的意图也不是指责顾知望。
&esp;&esp;望哥儿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和借势很好,机灵点才不会吃亏。
&esp;&esp;真要是养成了那等愚善的性子那才要命。
&esp;&esp;知道顾知堰好面子便用学院名声威胁,知道徐嬷嬷连祖母也礼待三分便直言到徐嬷嬷跟前做主,亏的脑子不算笨。
&esp;&esp;人都到齐,午膳也依依上桌。
&esp;&esp;只是等到顾知望上桌才发现不对劲,对面都是什么鸭条烩海参,墨香熏鱼片,琥珀瑶窝虾,轮到他面前……
&esp;&esp;顾知望用筷子拨弄了下,不是很确定,这是被剥了皮的树根?
&esp;&esp;他不干了,筷子啪地摁在桌上,“爹,你们这是虐待小孩!”
&esp;&esp;顾律制止了妻子想开口的行为,心平气和开口:“你知道辽州是什么地方吗?”
&esp;&esp;顾知望不是很愿意回答,毕竟他每次都斗不过爹,说着说着就被带跑了。
&esp;&esp;“不说话?行,那我告诉你,辽州气候干燥,一个村子里通常只有一口水井,用水只能挑着扁担来回的跑,且蛇虫鼠蚁随处可见。”
&esp;&esp;顾知望顾不上问这和他吃树根有什么关系,因为在听见随处可见的蛇后便吓的连声音都憋了回去,软乎乎的身体颤了颤。
&esp;&esp;云氏看的心疼,她昨日说的不过是气话,哪里能舍得一直娇养在身边的望哥儿离开半步。
&esp;&esp;如今在她看来,顾律也有责任,望哥儿多么活泼爱玩的孩子,从四岁起就被拘着认字,毛笔都拿不稳却日日坐在桌案前用功,天不亮的去学堂,还要被夫子抽手板,没看见前些日子都累晕过去了。
&esp;&esp;哪个孩子不向往外面,小孩不懂事,又哪里能知道外面的艰辛险恶,都是被他爹逼急的。
&esp;&esp;所以说,有时候女人的想法你永远预测不到。
&esp;&esp;顾律可不知道自己被妻子埋怨了,继续道:
&esp;&esp;“干旱无水代表庄稼稻田不能存活,闹饥荒时不要说米饭,就是你面前的树根动作慢点也吃不到。”
&esp;&esp;“我和你娘养育你七年,总要尽到些责任,为你将来做打算。”
&esp;&esp;“如果你连这都吃不下,还谈何在辽州活下来。”
&esp;&esp;话音刚落,顾律腰间被重重一拧,强行没有变脸色。
&esp;&esp;云氏暗下呸了两声,气不过横了他一眼。
&esp;&esp;真是,嘴上没个把门。
&esp;&esp;顾知序默默无声,树根他吃过,混着泥土渣子,最是知道什么滋味,顾知望面前的不是树根,是葛根,味道带着点甜。
&esp;&esp;还有并非哪家都山穷水尽到要吃树根的地步,李家是有稻田的,再不济也有陈粮可以吃。
&esp;&esp;不过他知道顾律的用意,想让望哥儿知难而退,所以并没有出声。
&esp;&esp;见没一个为自己说话,顾知望委屈了,“那是去了辽州以后的事,我现在不想吃这个。”
&esp;&esp;顾律唇角一掀:“你书又读不好,字也不像样,以后只能下地种田,能有什么出息,也就吃一辈子树根的命,现在不习惯还能如何。”
&esp;&esp;顾知望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冰冷刺骨的话是从他爹嘴里说出来的。
&esp;&esp;合着大哥的嘴毒是遗传自爹,有先例可寻。
&esp;&esp;心口瞬间被扎了无数个口子,顾知望化悲愤为食欲,还就杠上了,吃就吃,凭什么看不起他。
&esp;&esp;——呕。
&esp;&esp;有点噎嗓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