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明确说出目的,佟石的不自在和警惕才散去,思索后道:“我可以借您相机,您借我卡,等拍完照我把卡还给您,您把相片传到我邮箱,这样可以吗?”
“当然~”故意给错卡的林安生先伸出手:“合作愉快。”
佟石脸上重新浮出笑:“您好,我叫佟石。”
同样的干燥温热紧贴对方,二人都垂眸看了眼相握的双手。
林安生拇指微微收紧压了压佟石虎口:“你好,我叫林安生。”
佟石从手上可以忽略不计的痛觉上收回视线。
对方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谈吐举止都显得成熟又稳重。
而且山海广场初遇和此时此刻掌心紧贴,林安生出手相助过许多次。
想了想,他喊了个礼貌又不见外地称呼:“林叔叔。”
林安生:“……”
除了黄锦榕,身边同龄人几乎都生了孩子,他确实已经是当叔叔的年纪。
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佟石,僵在林安生眼尾的笑意深了深。
一个有相机丢了内存卡,一个有卡‘忘了’带相机。
同命相怜的俩人一拍即合互帮互助。
佟石走到落地窗前,选好了想要拍照的地点。
慢他几步的林安生看了眼窗外跟着站停:“这里?”
“嗯,麻烦您。”佟石点头,身后是停机坪,他想拍一张和飞机的合照。
林安生单手举起相机,另一只手伸出两指晃了晃。
佟石见状忙架起胳膊比了个‘耶’。
背着光,拍出来的相片脸部轮廓不是很清晰,可佟石看着出现在数码显示屏上的自己依旧感到新奇和喜欢。
林安生却不太满意:“跟我来。”
成田机场t1屋顶有个露天观景台,可以近距离观看飞机起落。
风景和隔着玻璃完全不同,甚至比坐在飞机上更震撼。
佟石一瞬不瞬望向从面前升空天际的巨型铁翼。
他的父亲佟俊春1986年离开渔轮厂将分配名额让给了18岁的佟秀春,自己下海经商承包了一块海参养殖场。
佟石有记忆起,他们家里就用进口电视机、电风扇,去托儿所时也是坐在母亲的自行车座后。
后来父母不在了,海参养殖池塘卖了,家里的那台电风扇虽然吹了十几年依旧风力强劲,电视机却因按钮失灵被李香兰锁进木头箱子里。
又一架飞机起飞,带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佟石迎风张开双臂,就像小时候被佟俊春架在脖子上那样。
林安生从数码屏上移开视线看向仰着头的佟石,在飞机飞过他头顶时,食指轻点,摁下快门。
7月的东京可以说得上一句酷暑,露天观景台没有遮阳的地方,等他们轮流拍完照返回候机厅,佟石白净的脸已经晒得通红,急需洗掉带进洗手间的热意。
t恤袖子被他挽在肩头,胳膊上也留了一道红痕。
林安生侧目,视线沿着佟石的小臂爬上他白了一个度的肩峰,之后停在他低头掬水时从t恤领口露出的后颈骨上…
洗了一把脸,佟石睁眼正好和镜子里林安生的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