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生还活着。
直到佟石消失在街头拐角,段洋才转身重新进入咖啡厅,没坐回之前的座位而是走到靠窗的角落。
“辛苦你了,阿洋。”黄锦榕靠在软椅上,冲他露出个虚晃晃的笑。
段洋坐到他对面,“黄先生,您客气了。”
要是以往,黄锦榕肯定会戏谑他两句,可这次却只是静静看着他。
段洋被这目光看得既尴尬又烦躁。
黄锦榕:“阿洋,我刚刚已经让人买好了晚上的机票,短时间不会来滨市了。”
段洋神情一僵:“你昨天才回来,这么快就回去?”
黄锦榕“嗯”了声,“这次来,除了想见你,也是想替ann找到佟石,都见到了我也就回去了。”
认识这么久,没见过黄锦榕这么脆弱过。
忽略心底因‘想见你’涌出的异样,段洋问:“你走了,和我们公司的合作怎么办?”
黄锦榕自嘲地笑了笑:“放心,我留了人在这边,不会影响合作。”
段洋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跟您公司的人对接。”
黄锦榕点了点头,就要起身。
段洋:“等等…”
听到他喊自己,黄锦榕又重新坐下。
“还有什么事吗?”
段洋张了张嘴:“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
黄锦榕:“好,谢谢你,阿洋。”
二人又静默下来,黄锦榕又问了一遍:“还有其他事吗?”
段洋:“为什么你不自己跟佟石说林先生的事。”
接到公司同事打来的电话,他跟黄锦榕正待在一起,听到‘佟石’两个字,黄锦榕立马带着他赶来,但却在公司楼下停住,之后安排了这场单方面的见面。
黄锦榕眼睛细长,老一辈人说这叫狐狸眼,轻佻不正经。
就这么双看人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时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阿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疯疯癫癫嘴不牢靠,我怕跟依弟对视就会忍不住告诉他ann出事了。”
段洋想到昨晚,黄锦榕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
尽管知道对方事发时人在旧金山,但依旧因断联担心几日的他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黄锦榕死死将他抱住。段洋下意识想推开,可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凉,一时没忍住回抱了对方。
没等他询问“出什么事儿了”,就听到黄锦榕闷声道:“阿洋,ann的眼睛没掉了。”
段洋知道黄锦榕口头禅是“xx掉了”,可还是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眼睛掉…掉哪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止不住地啜泣。
黄锦榕是从汽车广播里听到世贸大厦遭遇了恐怖袭击。
自从他的三阿姊黄锦英嫁到旧金山,黄家生意也多往加州转移。
只剩二阿姊黄锦芳一家还留在纽约,得知世贸大厦被袭击,他第一时间给黄锦芳打去电话。
黄家的建筑装潢总店在曼哈顿下城,距离世贸大厦不远。所幸灾难发生后,他们撤离得及时,没有被随后倒塌的楼体波及。
黄锦榕谢天谢地谢妈祖,又赶紧联系林安生,打过去的电话迟迟没人接听,他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