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吗?”
三杯鸡尾酒润过的声音变得不爽利,仿佛在耳边吹了口热气。
没等到回答,便带着委屈呢喃,“林叔叔…”
林安生嘴唇微动,寂静中响起一句肯定。
“是,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什么时候,电梯里那次还是飞机上?”
像是熟练掌握了逼他开口的方式,追问的人又在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林叔叔?”
借着酒醉表露心声的不再只是佟石,林安生咽下嘴里的苦涩,“第一眼就见色起意。”
他主动提起山海广场的再见和飞机上的三见。
“冥冥中,我想你这块三番四次从天上掉下来的小石头或许将会是我今生唯一挚爱。”
“所以我才…”
没说藏起的存储卡,只说了有意为之的一路同行。
无论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还是之后的邮件往来,在林安生眼里,佟石性子含蓄内敛。
没想到喝了酒,话多得却让他招架不住。
“…你的裤子呢……我现在就要穿上。”
“林叔叔,其实你借我的短裤我也留着,可我不敢穿。”
“我怕又做那种梦。”
“什么梦?”林安生脱口问出,才后知后觉。
年少时察觉自己的取向,不想跟养育栽培自己的林金发闹僵,于是跪在神堂虔诚起誓。
不单心里没有过人,身体也没和别人放纵过。
但不代表他没有过欲念,不懂如何疏解。
特别是旅行刚结束的那段日子,时常会梦见和佟石同床那几晚。
如果不是之后的意外,他三十岁的那天会和佟石在杭市旅行。
不用考虑美国的年龄法,他要亲自挑选一瓶最适合在夜色中共饮的酒。
他们会站在窗边欣赏月光下的西湖。
酒店不知道有没有留声机,有的话,他想放一首《unchaedlody》
佟石不会跳舞,他会。
男步女步,他让佟石选,他来教。
之后,他不会的,他们可以一起探索…
原本将会是人生中最难忘的三十岁生日随着那场变故破灭。
如今就连退而求其次,在本可互诉衷肠的浪漫夜晚询问佟石是什么梦,隔着电话引导他一起…的机会也被剥夺。
林安生再次举起浮肿的手,“佟石…”
电话另一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说做梦的人陷入睡梦中。
林安生靠在床上静静听了很久才挂掉电话,直到闹钟响起才睁开眼睛。
眼前的黑暗因光照退去,周围不再是成团散开的黑影。
林安生能看清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没有黄锦榕口中的“骷髅鬼”
这段时间他体重涨了许多,可这种增长并非身体变得康健,而是治疗带来的浮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