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石喉结几番滚动,才勉强压下哽意。
这期间林安生没再说话,只默默等着。
佟石胸口微微起伏,轻声问出了个傻问题,“你能看见我吗?”
林安生目光定格在佟石身上,白衬衫牛仔裤,换了便服的他依稀又有了几分青葱的模样。
“你比上次离别时瘦了,也高了。”
“是吗?”佟石扯出个笑,抬手在头上比了比,“估计是刚来那段时间总吃肉,个子就蹿了些。”
“但我不喜欢吃这边的肉,放了很多花椒大料去煮,还是有股臭味儿。”
“可我有干不完的体力活,不吃没有力气。”
“后来为了快点好起来,每天也要吃很多东西。”
“好在英阿姐找来照顾我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做出来的菜、煲出来的汤都没有臭肉味。”
“我们刚联系上,我就想来找你的。”佟石将衬衫衣摆连着里面的背心一起卷起,“但我这里受伤了。”
抬手间,他肋下的线条骤然收紧,一道肉粉色的疤痕横在皮肤上,突兀又刺眼。
林安生千算万算,没算到佟石在听到自己盲了一只眼睛后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
他想过对方会悲伤,也想过会得到安慰,甚至是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从佟石重新出现在门口起,心里瞬间拟好的几套应对全被眼前一幕打乱。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凸起上,保脾手术在佟石身上留下了醒目的疤痕。
佟石:“我一直拖着不来见你,是怕你担心。”
那段时间林安生总问能不能来纽约,他一次次推拒。等他终于想动身时,又换成林安生阻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
林安生渐渐明白过来,“你以为我让你回旧金山是在跟你闹脾气?”
他声音放缓,“佟石,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佟石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失望,又低头又从包里抽出个文件夹,“来纽约之前,我做了份商业计划书。”
“你要看一看吗?”他强调道:“泰阿叔订的是晚上的航班,时间充足。”
林安生低头看着递过来的文件,神情一滞,“antong国际货运代理?”
“嗯,antong。”佟石轻声重复,“希望每一条货柜都能平安通关。”
“黄杰帮我问过妈祖了,说这个名字很好。”
林安生声音低沉:“确实很好。”
看到他面露柔情,佟石试探着问:“我想把‘antong’开在纽约,纽约是第二大港……”
“不行。”林安生不假思索地拒绝:“纽约港虽然体量大,但航线、仓储、清关资源早就被几家老牌货代公司和码头瓜分殆尽。”
“新公司进去,即使有红龙支持,短期之内也很难和他们抗衡。”
“东海岸工会体系复杂,人力成本高,周转效率不如西海岸。”
“而且黄家在旧金山飞势力,远不止台面上那点。你跟黄昱合作,很多事情都能借他们的关系摆平。”
“佟石,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你从那里起步更合适。”
佟石没有争辩,点点头:“好,我听你的,我回旧金山。”
“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每天通电话、发邮件,周末我再来见你。”
佟石:“我前段刚买了台手提电脑,路上我可以做表、做箱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