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飞速驶回姜俞生的高级公寓,霍征借着车顶的灯光仔细地看完了姜俞生明天的行程安排。
七点的妆发,九点半的访谈,十二点赶去坐飞机,三点半落地后马不停蹄赶到长宁宴会中心继续改妆,六点到十点晚会。
属实是每一秒钟都利用到极致了。从早到晚,满满当当。
霍征皱起眉头,问方澜:“没有休息时间?”
方澜没回头,只是冲着后视镜对他挑了挑眉毛:“你可以趁他拍摄化妆的时候离开一会儿,解决你的午餐晚餐。但不要太久。”
霍征眯起了眼,语调更冷了一点:“我不是说我自己。”
“我是说他。”
霍征的视线转移到左侧闭眼休息的姜俞生身上,敏锐地注意到那人长而密的睫毛抖动了几下。
他根本就没睡着。
方澜像是被他的话问愣住了。“……他?车上,飞机上,这不都是休息时间吗?他吃的很少,几分钟的事。”
车内的氛围莫名其妙地冷下来。
霍征的额角明显地跳动了几下,握着纸张的关节也用力了一些。
是的。他想起来了,姜俞生确实不怎么吃东西,今天下午整理好妆发往摄影棚走的时候,他的助理曾递给过他一瓶插好吸管的、绿油油的果蔬汁——怕其他食物会影响到他脸上那精致的面具——但姜俞生只是看了一眼就摇摇头拒绝了。
然后一直工作到现在。
那边方澜显然也意识到什么,补充说:“俞生,明天一早派车来接你。你今晚回去,别吃太多。胃空了一天,突然塞东西进去,明天早上起来难受的是你自己。喝点汤,或者吃两口垫一下就行,别碰主食。水也别喝太多,明天起的早会水肿。”
霍征仍然盯着姜俞生看,他的眼睫毛现在不颤了。
好像这样的“关心”才是他习以为常的。
霍征听着这些冷冰冰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
在这群圈内人的视野里,姜俞生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工具?上锈的齿轮还得加点润滑油保养呢,姜俞生活生生一个人就这样一天天的干熬?
更让他不适的是姜俞生本人的态度。他习以为常,逆来顺受,仿佛这些透支身体的诉求是他早就预期到的、可以承受的代价。
工作就那么重要,名气就那么重要,钱就那么重要?
霍征搞不明白。
他自己是有不得不背负的枷锁,姜俞生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以他的影响力赚的那些钱,正常人八辈子都花不完。
他的思绪还没捋清楚,车已经停到姜俞生公寓的地下车库了。这是华庭里,京内有名的高档小区,大多数娱乐圈名人、商界大佬都住在这。
方澜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上电梯的时候终于只剩下霍征和姜俞生两个人。
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霍征跟在姜俞生身后走进了他的高级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