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打?更是天方夜谭。
难道她江昕玥的穿越之旅,就要以“为了一笔尚未到账的泼天富贵而英勇就义”这种憋屈又搞笑的方式,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吗?
不甘心!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在此刻化作了一道疯狂的电光,劈开了她被疲惫与伤痛笼罩的脑海。
【宿主,左前方七点钟方向,三十米处,有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石裂缝,根据地质结构分析,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为天然岩洞。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来,竟如同天籁!
江昕玥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瞥了一眼。在狂乱的雨幕和摇曳的树影中,她果然看到了一片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墨绿色藤蔓。
就是那里!
“你他妈的……给老娘争口气啊!”她对着昏迷的萧执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也不知是在激励他,还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那股剧痛反而刺激得她精神一振。
她放弃了将萧执扛起来的愚蠢想法,而是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背上,然后四肢并用,像一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野狗,用最狼狈、最原始的姿势,朝着那片藤蔓疯狂地爬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在那边!我看到他们了!”
“别让他们跑了!”
冰冷的剑风几乎是擦着江昕玥的脚后跟扫过,削断了几根垂落的藤蔓。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剑气带来的刺骨寒意,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就是现在!
在身体即将撞上那片冰冷岩壁的瞬间,江昕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带着萧执沉重的身体,两人一同撞破了那层厚厚的藤蔓伪装,狼狈不堪地跌进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内,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万年阴冷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江昕玥来不及喘息,她反手抓住洞口那些纠结缠绕的藤蔓和湿漉漉的枝叶,拼命地往回拉扯,试图将洞口重新遮掩起来。
“他们进洞了!”
“该死,这藤蔓后面居然有洞!”
外面传来了那两名黑衣人惊怒交加的声音,伴随着利剑劈砍藤蔓的“唰唰”声。几缕微弱的光线,随着藤蔓的晃动,在洞壁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如同鬼魅。
江昕玥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地屏住呼吸,将自己和萧执的身体尽可能地缩进更深的黑暗里,一动也不敢动。
幸运的是,这洞口狭窄,藤蔓又生得异常坚韧,黑衣人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完全劈开。
“妈的,这鬼地方,雨这么大,痕迹很快就会被冲干净。他们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老四,你往东边追,我往西边搜!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枝叶被踩断的声音过后,洞外的动静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那永无止境的“哗哗”雨声,和洞内水滴从岩顶滴落的“嘀嗒”声。
安全了……暂时。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剧痛瞬间席卷了江昕玥的全部感官。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火烧火燎的伤处。
极致的疲惫,如同最深沉的梦魇,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拖入无边黑暗。
不行……不能睡!
江昕玥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些许。她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冰冷的岩壁,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投向了身旁那个被她拖累进来的“泼天富贵”。
萧执安静地躺在地上,他那身原本华贵的衣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条,混杂着泥水与血污,狼狈到了极点。可即便如此,他整个人却像一块被污泥掩盖的绝世美玉,依旧散发着无法被尘埃磨灭的光华。
江昕玥借着从藤蔓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着他。
他有一张轮廓分明、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苍白的面色如同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汉白玉,透着一种脆弱的质感。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即使在昏迷中,那紧抿的薄唇和挺直的鼻梁,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贵气与固执,仿佛一座即将倾颓却仍不肯弯折的玉山。
这个人,就是萧执。一个亡国的皇子,身负人皇血脉,是系统口中能稳定一界灵气的“龙脉钥匙”。
可现在,这把“钥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生锈”、腐朽。
江昕玥伸出手,轻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再触摸他的额头,入手的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冷,那不是被雨水浸泡的湿冷,而是生命力正在从核心处流逝的死寂冰寒。
【警告!绑定对象生命值已降至8!毒素正在侵蚀其心脉!】
系统的红色警报再次跳出,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昕-玥的心上。
她不敢再耽搁,连忙手忙脚乱地去解萧执胸前的衣襟。当那被鲜血和泥水浸透的衣衫被撕开,暴露在空气中的景象,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江昕玥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狰狞可怖的剑伤。伤口并不算深,但边缘的皮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而从伤口中缓慢渗出的血液,更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