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了一只妖兽?
萧执的身影晃了晃,用剑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他回头看了江昕玥一眼,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光:“做得很好。”
江昕玥的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她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影狼,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丝奇异的成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百感交集。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萧执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他拔出长剑,走过去捡起江昕玥那柄沾满狼血的匕首,递还给她。
江昕玥接过匕首,两人不敢停留,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这一次,林中的寂静似乎变得更加险恶。他们仿佛能听到,在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里,有更多的东西被血腥味唤醒了。
果然,没走出一里地,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咆哮,从他们正前方响起。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纹路,嘴角龇着两根粗长獠牙的野猪,从树林后猛地冲了出来。它每跑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苟道系统提示:检测到中低阶妖兽“岩纹猪”,危险等级:b+。其表皮坚硬,刀剑难伤。宿主生存率大幅下降,请做好赴死准备……哦不,请相信系统!】
江昕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看着那头岩纹猪如同重型坦克般冲来的架势,她就知道,刚才对付影狼的经验,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她的匕首,恐怕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萧执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将江昕玥护在身后,沉声道:“它的弱点在眼睛和腹部,但速度太快,很难……”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昕玥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腔调响起。
【紧急任务发布:惊魂一刻的行为艺术!】
【任务内容:立刻向你的左手边,以最优美的姿势连续翻滚三圈,然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任务奖励:保命一次。失败惩罚:天雷警告(这次可能劈的不是衣带了哦)。】
江昕玥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翻滚?还装哭?
这是什么克敌制胜的沙雕战术?系统是不是被妖气侵蚀,出故障了?
眼看着那头岩纹猪离他们已经不足二十丈,那股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江姑娘!”萧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他似乎准备拼命了。
“信我一次!”江昕玥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萧执错愕的目光中,她一咬牙,心一横,真的就朝着左边的泥地扑了过去。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最优美”的姿势,只是连滚带爬地翻了三圈,弄得自己满身都是湿冷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那头已经近在咫尺、即将把她撞成肉泥的岩纹猪,扯开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呜哇——!!”
她闭上眼睛,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哭戏技巧,挤出几声干巴巴的、比乌鸦叫还难听的呜咽声。
“呜呜呜……别吃我……我身上都是泥……不好吃……呜呜呜……”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狂奔的岩纹猪,在距离江昕玥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竟然真的……停下了!
它庞大的身躯带起的惯性,让它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它停下来,歪着那颗巨大的头颅,两只小眼睛里充满了堪称“智慧”的迷茫。它看着这个在地上打滚,然后坐在那里发出奇怪噪音的、浑身是泥的两脚生物,似乎简单的兽性本能,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超前的情景。
这是什么?食物?威胁?还是一个……坏掉的玩具?
就在岩纹猪陷入这短暂的、致命的困惑中的那一秒。
一道剑光,亮了!
萧执没有去思考这荒诞的一幕为何会发生,他那属于顶尖猎手的直觉,让他牢牢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生机!
他没有去攻击那坚硬的头颅,而是身形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过去。手中的长剑,灌注了他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戾的弧线。
“噗——!”
长剑,精准地从岩纹猪柔软的下颌,贯穿而入,直没至柄!
岩纹猪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小眼睛里的迷茫瞬间被痛苦和疯狂所取代。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泥地里,少女灰头土脸,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小乞丐,脸上还挂着两道被自己胡乱抹出的滑稽泪痕。
巨兽旁,皇子身形欲坠,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嘴角却逸出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惊愕与哭笑不得的弧度。
他看向她,她也正茫然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在这危机四伏的妖域密林中,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诞又奇妙的默契,悄然生根发芽。
血色棋盘,帝王之心
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风穿过林叶的呜咽,以及两颗仍在狂跳的心脏。
江昕玥,这位刚刚用史诗级演技吓退b+级妖兽的社畜,此刻像个被玩坏的泥娃娃,瘫坐在地,脸上混合着泥土、汗水和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在那三圈翻滚中没有归位。她看着不远处那头小山似的岩纹猪尸体,以及从它下颌汩汩流出的温热血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执,这位身负血海深仇的末代皇子,此刻拄着剑,苍白的侧脸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宛如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脆弱中却透着不容折辱的坚韧。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但他看向江昕玥的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