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发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还好吗?”萧执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
“没事……”江昕玥靠在他身上,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死不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镯,此刻,妖狼的符文已经恢复了黯淡,但似乎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而旁边的苍龙符文,则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表达着某种不满。
江昕玥:“……”
错觉,一定是错觉。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从不远处的尸堆中传来。
两人心中同时一凛。
“清道夫来了。”萧执脸色一沉,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红发少年,又看了看虚弱无比的江昕玥,眉头紧紧锁起。
一个重伤,一个虚弱,还有一个彻底昏迷的拖油瓶。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
他们的万妖域之旅,才刚刚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最深的泥潭。
危局新契,血月狼嗥
怎么办?
这两个字在上一刻还是压在心头的巨山,而在此刻,已然化作了悬在脖颈上的冰冷利刃。
萧执口中那句“清道夫来了”,仿佛一道催命的符咒,让周遭本就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充满恶意。那悉悉索索的轻响,不再是风吹草动的虚无,而是无数爪牙刮擦着枯骨与碎石的死亡预告。
恐惧,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从江昕玥的四肢百骸刺入,让她刚刚因结契而虚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寒意。她想动,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识海中那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一者沉静如深海,一者狂野如怒火,彼此对峙的余波,就足以让她头晕目眩。
一只手,坚定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昕玥侧头,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萧执紧绷的下颌线。这位亡国皇子,此刻的他就如同一柄出鞘后见了血的利剑,即便剑身已染尘埃,那股锋锐与决绝却不减分毫。他将江昕玥和地上的红发少年护在身后,长剑横于胸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戒备与凝重的杀机。
江昕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黑暗中,一双、两双、三双……越来越多猩红的光点,如同鬼火般接二连三地亮起。它们在尸堆的阴影里闪烁,带着贪婪、嗜血的欲望,缓缓地、极有耐心地,向着他们这个战场上唯一还散发着活物气息的角落逼近。
【系统警报:检测到c-级妖兽‘腐骨鬣’七只,正处于高度饥饿状态。该妖兽嗅觉灵敏,生性狡诈,擅长群体围猎。】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证实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这时,江昕玥感到手腕上一阵微凉。她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只古朴雅致的银色手镯,不知何时已悄然套在了她的皓腕上。手镯并非实体,更像是能量的凝结,触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生命的温度。镯身上,两枚截然不同的符文印记正散发着幽光——一枚是她早已熟悉的苍龙图腾,此刻光芒沉静,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而另一枚,则是一头仰天咆哮的妖狼,符文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
这便是“灵契手镯”,是她与萧执、与炎烬之间,三道命运交织缠绕的终极证明,也是三道沉重无比、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道灼热而狂野的羁绊。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心脏旁边,又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这火焰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散发着属于炎烬的、那种充满了毁灭与征服欲望的气息。这股气息让她感到陌生与不安,但奇妙的是,在她体内那股属于“红尘道引”的青色灵力流转之下,这股狂野的火焰非但没有灼伤她,反而与她自身的生命力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在催促着她,渴望着她。
而那道属于萧执的、沉稳浩瀚的龙脉之力,则像是深海下的暗流,在火焰出现后,变得愈发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被侵犯了领地般的排斥。
这算什么?还没见面,就开始在我身体里搞“宫斗”了?
江昕玥一阵无语,但眼下的局面,根本不容她分心去调解自己体内的“国际争端”。
“吼……”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不远处传来,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腐骨鬣终于按捺不住,从尸堆后探出了它丑陋的头颅。它有着鬣狗般的身形,皮毛却像岩石一样灰败,嘴角挂着腥臭的涎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红发少年,那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显然,对于这些嗅觉灵敏的“清道夫”而言,炎烬那属于妖族顶级血脉的气息,即便因重伤而衰弱,也远比普通妖兽的血肉更具诱惑力。他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既吸引着飞蛾,也招惹着豺狼。
“江姑娘,站稳了。”
萧执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镇定。他手腕一翻,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守御的姿态。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显然,之前为了给江昕玥护法,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甚至可能牵动了旧伤。江昕玥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龙脉之力,虽然依旧浩瀚,却多了一丝涩滞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