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战场上空炸响。江昕玥和萧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叛徒?
原来,这位妖界少主的重伤,并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与追杀。
夜风,似乎更冷了。
洞中微光,共生之谜
那句含糊不清的“叛徒”,像一根淬了毒的冰刺,扎在死寂的空气里,让本就冰冷的夜风,带上了刮骨的寒意。
萧执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甚至来不及细思那两个字背后的惊天阴谋,便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此地不宜久留。腐骨鬣和三尾幻狐的血腥味与妖气,加上刚才那一道惊天动地的金色掌风,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吸引着无数黑暗窥伺的漩涡中心。
他强忍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一把将虚弱不堪的江昕玥打横抱起,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拎起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红发少年,将他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萧执,这位身负重伤的亡国皇子,此刻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尽管遍体鳞伤,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方向,而是凭借着对山野地形的惊人记忆力,一头扎进了两座陡峭山壁之间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中。
裂缝之后,是一条狭窄而崎岖的密道,充满了湿滑的苔藓与刺鼻的土腥味。萧执的脚步沉重而稳定,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但他抱着江昕玥的双臂,却稳如磐石。
江昕玥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摇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次颠簸,能闻到萧执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与清冽的汗水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这味道本该令人不安,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可以依赖的浮木。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时,抱着她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身处一个干燥而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一片垂落的、长满尖刺的藤蔓完美遮挡,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倪。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显然是某种野兽废弃的巢穴。
萧执小心翼翼地将江昕玥放在一堆最柔软的干草上,然后才将背上的红发少年也放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靠着洞壁滑坐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江昕玥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动。”萧执闭着眼,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疲惫,“我先去处理一下洞口,布个简易的预警阵法。”
他说完,便扶着墙,一步一晃地走了出去。那挺拔的背影,此刻看来,竟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孤勇。
江昕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藤蔓后,才缓缓收回目光,投向了躺在自己身边的红发少年——炎烬。
他的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糟糕。那身破烂的兽皮衣物下,交错纵横的伤口触目惊心,尤其是胸口和腹部的几处箭伤,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正不断地从伤口中逸散出来,带着一股腐蚀性的恶臭。
江昕玥的心猛地一沉。她顾不上自己体内的虚弱,爬到炎烬身边,颤抖着手,撕开了他伤口处的衣物。
当她看清伤口的全貌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是普通的毒箭!箭矢早已被拔除,但伤口深处,几道如同蜈蚣般丑陋的黑色符文,正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血肉里,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着,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妖族的恶毒诅咒!
江昕玥不敢再犹豫,她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属于炎烬的本源妖力。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道。她将这股力量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向那些黑色符文。
“滋——”
金色的妖力与黑色符文甫一接触,便发出一阵类似滚油浇上烙铁的刺耳声响,一股黑烟冒起。炎烬紧蹙的眉头皱得更深,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效!
江昕玥心中一喜,随即却又沉了下去。这黑色符文极其顽固,仅仅是净化其中最浅的一道,就几乎耗尽了她能调动的所有妖力。而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当她将一丝灵力探入炎烬体内,试图探查他本源情况时所看到景象。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那颗本该璀璨如骄阳、凝聚着妖皇血脉精华的妖丹,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其中最大的一道裂痕,几乎将整个妖丹劈成了两半。那些恶毒的黑色符文,正是从这道裂痕中,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本源。
那破碎的妖丹,就像一面被砸得四分五裂的镜子,每一道裂痕都映照出死亡的影子,也映照出她自己岌岌可危的命运。
【共生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刻,江昕玥才真正理解了这三个字背后那血淋淋的重量。如果炎烬死了,他的妖丹彻底崩碎,那股反噬的力量,足以将她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的灵魂,撕成最原始的碎片。
她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妖族少主,已经被绑在了一根绳上,绳子的另一头,悬着的是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萧执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回来。他已经处理好了洞口的痕迹,并用几块碎石和灵力丝线布置了一个最简单的触碰式警报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