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石甲熊的体内传出。
它那庞大如山丘的身躯,猛地一震。紧接着,以炎烬和萧执攻击的点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地在它厚重的岩石铠甲上蔓延开来。
土黄色的光焰,从它的双眼、口鼻,以及每一道裂缝中喷薄而出,然后,迅速黯淡。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山峦,轰然向后倒下。
咚————————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卷起漫天烟尘。
世界,终于安静了。
烟尘散去,林间只剩下三个剧烈喘息的身影。
江昕玥浑身脱力,灵力被榨干的虚弱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便要坐倒在地。
然而,一只滚烫的手臂,带着灼热的妖气,瞬间从旁伸出,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喂,没事吧?”
炎烬的声音带着剧战后的沙哑,他已经退出了半妖形态,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灿烂的金瞳,却死死地盯着江昕玥,里面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紧张与关切。他那身火红的劲装破破烂烂,手臂上、胸前尽是与岩甲摩擦出的血痕,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依旧固执地用身体支撑着她。
“……还行,死不了。”江昕玥靠在他身上,大口地呼吸着,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身影走到了他们面前。
萧执的脸色比炎烬更加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最后那一击对他消耗也极大。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后不肯弯折的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瓶。
“凝神丹,可快速恢复灵力。”他的声音平稳,但看向江昕玥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复杂。
炎烬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护食的本能让他揽着江昕玥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用不着!本少主的妖力恢复比你这破丹药快得多!等会儿让她‘充’一下就行!”他恶声恶气地说道,仿佛萧执递过来的不是疗伤圣药,而是什么穿肠毒药。
萧执的目光从炎烬的手臂上扫过,眼神微冷:“以她现在的状态,再为你‘充电’,是想让她丹田碎裂吗?”
“你!”炎烬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好了!都闭嘴!”江昕玥终于缓过一口气,用力推开炎烬,自己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都给我省点力气!打赢了就内讧,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她一手叉腰,一手接过萧执的丹药,倒出一粒扔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涌向干涸的丹田。
她又倒出一粒,不由分说地塞到炎烬嘴边,命令道:“张嘴,吃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俩谁出事,我都得跟着倒霉!”
炎烬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一愣,看着递到嘴边的丹药,又看了看旁边萧执那张“看吧,还是我靠谱”的冰块脸,最终还是屈辱又别扭地张开嘴,将丹药吞了下去。
“哼,”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算是对萧执的丹药表达了最低限度的认可,“你的剑……还算没钝。”
萧执收回玉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的火,也勉强够烫。”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消散了些许。
一场血战,一次毫无保留的并肩,让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除了“情敌”和“累赘”之外的东西。
江昕玥看着这两个别扭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抬头望向前方,那头巨大的石甲熊尸体之后,是一条幽深的山谷。
谷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正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向外弥漫,带着致命而又甜美的诱惑。
龙脉节点,到了。
熊魂归脉,灵潭洗尘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被江昕玥一句“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给强行浇熄了。
炎烬看着递到嘴边的丹药,又瞥了眼萧执那清冷中透着一丝“算你识相”的表情,只觉得这丹药烫嘴得很。他心中仿佛有两头小狼在打架,一头在咆哮“饿死不食嗟来之食”,另一头却在小声嘀咕“吃了好得快才能把这女人看紧点”。
最终,后一头小狼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他喉结滚动,在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中,还是张嘴将那粒丹药含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与他体内狂暴的焚天妖力竟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一条温顺的小溪,悄然汇入干涸的河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这种感觉……还不赖。
萧执见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快得像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他收回玉瓶,声音依旧平淡:“你的火,也勉强够烫。”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炎烬炸起的毛瞬间顺下去不少。他别扭地转过头,算是默认了这句带着刺的夸赞:“你的剑……还算没钝。”
一场生死血战,一次毫无保留的并肩,仿佛成了最奇特的催化剂。这两个天生立场对立、视彼此为眼中钉的男人,在这一刻,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战友情”。虽然这份情谊薄得像纸,一戳就破,但终究是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江昕玥看着这两个别扭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说点什么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异变陡生!
那头轰然倒地的石甲熊尸体,那庞大如山丘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开始发出土黄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