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炎烬和江昕玥,最后落在江昕玥身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幸,也是不幸。”
“幸在于,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可以尝试去激活它,而不至于被瞬间爆发的灵气潮汐撑爆。不幸在于,一个如此虚弱的龙脉节点,即便激活,它所能形成的隐匿大阵也未必能维持多久,更无法提供足够我们三人恢复全盛状态的灵气。”
萧执的话,让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冷却。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找到的竟是一个“残次品”的避难所。
江昕玥看着那潭底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芒,又看了看身边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妖力耗损严重的“队友”,再感受了一下自己刚刚恢复了三四成的丹田,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的红尘道韵,连炎烬妖丹上的恶毒诅咒都能净化,连狂暴的焚天妖力和苍龙之气都能调和……那么,这条受损的、虚弱的龙脉呢?
她,能“充”吗?
这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像一颗被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江昕玥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看向身旁的两个男人,他们也正看着她,眼中带着同样的探究与思索。
显然,他们也想到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争锋相对的紧张,而是一种面对共同难题时,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审视与期待。
这片小小的灵潭,既是他们的庇护所,也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棘手的考场。
龙血点睛,灵脉苏生
空气中那无形的审视与期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是一种怎样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山谷里只剩下潭水咕咚冒泡的微弱声响,以及三颗心脏截然不同却又频率相近的搏动。
江昕玥那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她能“充”万物,这似乎已经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炎烬那双灿烂的金瞳里,混杂着警惕、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猎物却又不知如何下口的猛兽。而萧执,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潭底明灭的龙脉,那眼神中的思索,宛如一个棋手在面对一盘千古残局,正在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落子。
她的红尘道韵,是变数,是钥匙,也是……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对峙中,萧执,这位清冷如月的人族皇子,却率先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预兆,却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他缓步走向那汪灵潭,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他曾经失去的万里江山。他那身在战斗中已然染上尘埃与血迹的白衣,在氤氲的灵雾中,竟透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
江昕玥和炎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只见萧执在潭边站定,垂眸凝视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庞,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簇决绝的火焰。他缓缓抬起右手,左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白皙的掌心一划。
“嘶——”
一道血线瞬间绽开。
那血,并非普通的殷红。在浓郁灵气的映衬下,那血液中竟透着一丝淡淡的、尊贵无比的金色流光,仿佛融化了的黄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息。
这便是大胤皇室的血脉,蕴含着上古苍龙之力的本源之血。
炎烬的瞳孔骤然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他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龙气中蕴含的威压,那是食物链顶端对下位的天然压制,让他浑身的妖力都开始躁动不安。
江昕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明白萧执要做什么。自残?献祭?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表情,做着最疯狂的事情。
然而,萧执并未理会他们的反应。他伸出那只流淌着金色血液的手掌,悬停在清澈的潭水之上。
一滴。
仅仅一滴混杂着金色流光的血珠,从他的掌心滑落,挣脱了地心引力,如同一颗小小的、赤金色的流星,坠向那片静谧的水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江昕玥的眼中,只剩下那滴血珠缓慢下坠的轨迹。它那么小,却又那么重,仿佛承载着一个王朝的兴衰,一个血脉的传承,一份不屈的意志。
【叮!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龙脉之源,与宿主“红尘道韵”存在未知共鸣风险!请宿主……卧槽!这哥们儿玩这么大?!】
苟道系统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吃瓜群众看到惊天反转时的震惊。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滴金色的血珠,终于吻上了水面,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起初,一切都毫无变化。潭水依旧清澈,雾气依旧氤氲。炎烬眼中的警惕更甚,几乎以为这是萧执故弄玄虚的把戏。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雄浑的嗡鸣,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从大地深处,从每个人的脚底,从灵魂的深处,轰然响起!那感觉,就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龙,终于被唤醒,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
整个山谷,开始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那汪小小的灵潭,成了风暴的中心。以那滴血液落下的点为核心,一圈圈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在瞬间被染成了纯粹的、流动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