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丑陋但实用的“diy纯手工限定版”丹炉,就这么诞生了。
炎烬和萧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江昕玥得意地拍了拍手,开始处理药材。她按照丹方上记载的、炼制最基础的“回气丹”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将灵草碾碎,将熊骨磨成粉。她的动作笨拙而生疏,好几次都差点把材料弄洒。
炎烬看得实在憋不住,嗤笑一声:“我看你不是在炼丹,是在做百兽烂泥糊。”
江昕玥瞪了他一眼:“闭嘴!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有空说风凉话,不如去外面巡逻!”
炎烬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撇了撇嘴,但还真的没再出声打扰,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萧执则看得更为认真,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江昕玥的手法确实粗糙得不忍直视,但他发现,她每一步都异常专注,那种投入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处理几株不值钱的草药,而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终于,准备工作完成。
江昕玥深吸一口气,将处理好的材料按照顺序投入石釜中。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起火。
她伸出右手,悬在石釜下方,催动体内刚刚稳固的灵力。一缕纤细的、带着淡淡金辉的青色火焰,在她掌心摇曳生姿。
这便是“灵力之火”,是炼丹的基础。但维持灵火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对她这个炼气五层的修士来说,本该是极大的负担。
然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浓郁的龙脉灵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涌向她掌心的火焰,为其提供燃料。那缕本该摇摇欲坠的小火苗,瞬间变得稳定而旺盛。
江昕玥惊喜地发现,自己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在龙脉灵气的“超级充电宝”模式加持下,她得以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对火候的控制和药材的熔炼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釜内的药材,在灵火的炙烤下,渐渐融化成一滩五颜六色的药液。药液翻滚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草木清香与焦糊的古怪味道。
到了最关键的“凝丹”一步,江昕玥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按照丹术所载,双手结印,全力催动灵力,试图将那团翻滚的药液压缩、凝聚。
可药液中的各种药性相互冲突,狂暴地抗拒着融合。眼看就要炸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昕玥丹田内的红尘道韵星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窘境,竟自发地微微一转。
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星辉的乳白色气息,顺着她的经脉,悄然融入了掌心的灵火之中。
下一刻,石釜内那狂暴的药液,仿佛被注入了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就安分了下来。所有冲突的药性,在那缕星辉的调和下,竟奇迹般地开始彼此交融、完美共生。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的丹药香气,猛地从石釜中弥漫开来。
江昕玥疲惫地收回手,紧张地朝石釜里看去。
只见凹槽的底部,静静地躺着三颗鸽子蛋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颜色灰不溜秋、长得跟泥丸子没什么区别的……东西。
“这……成功了?”她不确定地戳了戳其中一颗,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东西?烧糊的石头吗?”炎烬凑过脑袋,一脸嫌弃。
然而,一直沉默的萧执,却在此刻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石釜前。他没有理会炎烬,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一颗“泥丸子”,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
下一秒,他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骇然”的表情。那份震惊,如同九天惊雷,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轰然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丑陋的丹药,又猛地看向一脸茫然的江昕玥,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变得有些干涩、飘忽:
“回气丹……虽然只是下品中的劣品,但这药性……是完整的回气丹。”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要将江昕玥看穿:“第一次炼丹,没有丹炉,用的是最基础的石釜法,最粗劣的材料……你……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这……很难吗?”江昕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问道。
“很难吗?”萧执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苦涩还是惊叹的弧度,“江姑娘,你知道,寻常丹徒,在有师父指导、使用标准丹炉的情况下,初次炼制回气丹,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而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天赋,不是运气。
这是规则。
是她这个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名为“奇迹”的规则!
这一刻,萧执心中关于“江昕玥是棋子”的最后一点残影,被这三颗丑陋的泥丸子,彻底碾得粉碎。
她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她是那个……能够掀翻整个棋盘的人。
丹成惊世,皇图初展
萧执的震撼,并非凡人见到奇观异景时的惊叹,那是一种更为深刻、更为颠覆的崩塌。那份极致的骇然,就如同一个毕生钻研星象的占星师,亲眼看到自己信奉了千百年的星辰轨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拨乱,然后按照一种全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重新排列。他脚下那片由“常理”与“规则”构筑的坚实大地,在这一刻,轰然溶解成了翻涌的迷雾,露出其下深不见底、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混沌深渊。
他死死地盯着指尖那颗丑陋的“泥丸子”,仿佛那不是一颗劣品丹药,而是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法则原石。他甚至能感觉到,丹药内那驳杂的药力,被一股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熟悉的、与江昕玥身上同源的气息强行“说服”了,它们放弃了彼此的冲突,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一起,共同构筑了一个脆弱但完整的药力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