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全神贯注,即将理清一处关键的能量流向时,脑海中忽然沁入一缕清泉。
那感觉,无关乎灵力,无关乎神识,而是一种……类似于“灵感”的东西。它清冽而温柔,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韵律,仿佛在最焦躁的夏日午后,忽然有一阵裹挟着花香的凉风,拂过面颊。
萧执破解阵法时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思绪,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原本那些复杂如乱麻、高速流转的阵法纹路,在他的视野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道符文的能量流向,每一个节点的能量吞吐,每一处陷阱的触发机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条理清晰,简单明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苦读天书的学子,忽然之间,神明为他揭开了所有文字的奥秘。
萧执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抹名为“震惊”的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轨迹,灵力如丝线般探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石门上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嗡……”
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光幕,竟在那一点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整个大阵的运转都为之迟滞了一瞬!
找到了!核心的伪装节点之一!
这一下,比他之前苦苦推演一刻钟的成果还要巨大!破解的速度,何止是提升了一倍!
萧执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罕见地停下了动作。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了后院的方向。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异、明悟与深思的复杂神情。
“这股气息……是她的情绪波动,通过灵契传导而来的么?”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原来如此,‘红尘道韵’,并非只是单纯的能量调和器……它还能与不同属性的力量共鸣,放大其特质。对炎烬,是放大其战意与破坏;而对我,则是……澄清神台,洞悉法则。”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江昕玥,这个看似需要他们保护的少女,其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常规力量体系之上的“规则”。
她不是棋子,她是能让所有棋子都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力量的……棋手。
……
后院,古榕树下。
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与紧张,在炎烬那声霸道绝伦的狼嚎中,诡异地消散了大半。江昕玥甚至感觉自己隐约听到了萧执那边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嗡鸣,让她莫名地心安。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的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枚温润的“同心符”,按照萧执的吩咐,快步走到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榕树前,将玉符轻轻按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玉符触碰到树皮的瞬间,便如雪遇沸水,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消失不见。只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没入地底深处。
任务完成!
江昕玥心中一松,飞快地扫视四周,身形一闪,钻入了不远处一座假山的阴影缝隙中,收敛全身气息,静待时机。
然而,她刚刚藏好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嗒…嗒…嗒…”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这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固定的韵律上,与周围慌乱奔走的下人截然不同。
一股冰冷、阴沉,宛如毒蛇般的强大威压,随之弥漫开来。
江昕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哼,东门闹事的,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诱饵。”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中响起,仿佛贴着地面传来,“倒是让老夫看看,是哪只小老鼠,敢溜进我赵家的内院里来。”
魅影盗珍,一念惊弦
那声音苍老、阴冷,像是一条浸满了剧毒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上了江昕玥的心脏,并开始缓缓收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无数只细密的毒虫,从她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疯狂攀爬,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江昕玥整个人僵在假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仿佛被夺走了,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只有刺骨的寒冷在血液里奔流。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她眼前发黑,灵魂都在颤栗。
她甚至不敢动用神识去探查对方的位置,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无异于黑夜中点亮的灯塔,会瞬间暴露自己的所有。她只能凭借着本能,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真正的、没有生命的石头,祈祷着对方只是一时诈语。
“呵呵……小老鼠还挺能藏。”
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她的耳边。一股凝如实质的威压,如同万丈深海的恐怖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江昕玥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泛起一丝腥甜,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绝对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江昕玥的脑子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知道,自己与这等存在的差距,比萤火与皓月的距离还要遥远。反抗是死,暴露也是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动静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巨响,从东门方向撼天动地地传来!整个赵家府邸,连同江昕玥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地龙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