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小小的山坳里,三人各行其是,形成了一副奇妙而和谐的画面。
江昕玥看着他们一个炼剑,一个修炼,自己也不能闲着。她先是把那块兽皮铺开,用一把缴获来的匕首,比比划划,裁裁剪剪。她没什么裁缝天赋,剪得歪歪扭扭,最后干脆放弃了美观,直接裁出前后两片,准备用坚韧的兽筋连起来,做成一件简单粗暴的“前后护心镜”样式的内甲。
在缝制时,她下意识地将一丝红尘道韵注入了兽筋之中。那原本坚硬的兽筋,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竟变得无比柔韧,穿针引线间,与兽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缝合处不见半点痕迹,浑然天成。
做完内甲,她又开始画符。她将符纸铺在腿上,以指为笔,蘸着混了朱砂的妖兽血,开始在符纸上勾勒“引雷符”的符文。她的手法生疏,画出的线条抖抖索索,好几次都因为灵力输出不稳而导致符纸自燃。
“蠢女人,浪费!”炎烬不知何时结束了修炼,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出声嘲讽。
江昕玥被他一说,更是心烦意乱,手一抖,又废了一张。她气鼓鼓地瞪了炎烬一眼:“你行你上啊!”
炎烬被她一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终究没再开口。
江昕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回想起之前炼丹时,红尘道韵那种“调和万物”的奇妙感觉。这一次,她不再刻意控制灵力的精细输出,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一缕星辉般的气息,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奇迹发生了。当那一丝红尘道韵融入笔尖的朱砂时,原本狂暴的雷属性灵力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她笔下的符文,虽然依旧不甚美观,却一气呵成,符文的每一道转折都蕴含着一种玄妙的韵律。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灵光一闪,一道微弱的电弧跳跃了一下,便沉寂下去。
一张虽然丑陋,但灵力内敛、威力十足的下品引雷符,成功了!
江昕玥如法炮制,接连成功了三张,这才心满意足地停手。
夜色渐深,山坳里恢复了宁静。萧执的剑已经炼化完毕,剑身色泽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静置时,剑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了几分。炎烬也吸收了所有晶石,妖力愈发凝练,连那双金色的眸子都亮得惊人。
篝火噼啪作响,三人围坐,一时无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炎烬忽然站起身,有些僵硬地走到了江昕玥面前。
江昕玥正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新装备”,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抬头便对上了炎烬那双闪烁的金色眸子。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可以称之为“局促”的神情。
这副模样,让江昕玥看得一愣。这还是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妖界少主吗?
就在她疑惑间,炎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伸出手,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怀里。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扔什么烫手山芋。
“戴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关键时注入妖力,能挡一次筑基期攻击。”
说完,他便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宽阔而紧绷的背影。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火烧着一样。
江昕玥低头,看向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护符。它不是用任何珍稀材料制成,而是用一缕缕光泽亮丽、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毛发,精心编织成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同心结样式。在同心结的中央,还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纯净剔透的火属性晶石,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和一丝丝暖意。
这毛发……江昕玥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正是炎烬本体狼尾上最亮丽的那一撮!
她能想象出,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如何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他那双习惯了撕裂与毁灭的爪子,将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编织成这样一个小小的、寄托着守护之意的护符。
那份别扭的温柔,像是一只习惯了用爪子和獠牙示人的猛兽,笨拙地学着用鼻尖去蹭一朵花。
江昕玥的心,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烫得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炎烬的背影,眼尖地发现,他那看似冷硬的侧脸轮廓下,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炎烬的背影明显一僵,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喂,”江昕玥把玩着手里的护符,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与炎烬同源的温暖妖力,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送我了?万一我哪天拿去卖了换灵石怎么办?”
“你敢!”炎烬猛地回头,金色的眸子里怒火一闪,但对上江昕玥那双带笑的、亮晶晶的眼睛时,那怒火又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点无奈的恼意,“……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再次扭过头去,这次连后颈都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江昕玥笑得更开心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带着体温的“狼毫护符”穿上红绳,郑重地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让它贴着心口的位置。一股安稳的暖意,顺着皮肤,缓缓渗入心底。
一旁的萧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江昕玥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又看了一眼那个故作镇定、实则已经快要熟透了的炎烬,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静默。他端起茶杯(用竹子临时做的),轻轻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边那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