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与这支笔有缘否?”他的声音清越温和,如山间清泉叮咚,悦耳至极,“可惜,它命中有缺,需有缘人温养。”
话音未落,江昕玥的脑海中,久违的苟道系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鲜红色的警告框几乎要撑爆她的视野!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高阶灵魂波动!存在形式不明!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宿主立即、立刻、马上远离该目标!!!】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左手腕上的灵契手镯猛地一烫,那温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与炎烬或萧执的灵力共鸣,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皮肤和灵魂上。手镯上那代表着红尘道韵的繁复花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着微光,仿佛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所有感官都在嘶吼着同一个词:危险!
江昕玥的“苟”字诀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松开了手。
“啪嗒——”
那支被她视若珍宝的古笔“记川”掉落在乌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店铺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江昕玥紧绷的神经上。
跑!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没有丝毫犹豫,江昕玥猛地转身,提气便要向店外冲去。什么缘分,什么古笔,在小命面前全都是浮云!这个男人,这个看似温润无害的书生,绝对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恐怖的存在!他的危险,不是炎烬那种写在脸上的暴烈,也不是萧执那种藏于谋略的深沉,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法则根源的绝对压制!
然而,江昕玥刚迈出一步,身体便骤然僵住。她就像一只被无形蛛网黏住的蝴蝶,无论如何拼命扇动翅膀,都无法挣脱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束缚。一股温柔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她,不带半分杀意,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令人绝望。
她甚至无法回头,只能从柜台光滑如镜的表面,看到身后那个书生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姿态,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姑娘,何故如此惊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受伤,仿佛被她避之不及的举动伤透了心,“是我这间陋室,还是这支残笔,吓到你了?”
这语气,绿茶得让江昕玥头皮发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打是肯定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此人气息与鬼市同源,恐怕是这里的主宰者。硬碰硬等于找死,只能智取。
江昕玥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前……前辈见谅。晚辈修为低微,道心不稳,方才被前辈深不可测的气息所慑,一时失态,绝非有意冒犯。”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前辈”,试图用示弱来麻痹对方。
那书生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缓步从柜台后走出,身形清瘦,一袭月白色的长衫纤尘不染,走动间悄无声息,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飘动。他就像一株生长在幽冥忘川之畔的雪莲,圣洁,苍白,却以魂魄为养料,每一片花瓣都透着致命的危险与诱惑。
他走到江昕玥面前,停下脚步,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它名为‘记川’,曾饱饮忘川之水,记录了河畔无数孤魂的执念,后于一场神战中断裂。”他轻声解释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它认主,也只认一位主。姑娘能感知到它的气息,已是万古难寻的缘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江昕玥的身体,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东西。
“只是……它似乎也感应到了,姑娘的身上,有几道不属于此界,却同样霸道灼热的气息。”
江昕玥心中警铃大作!
他察觉到了炎烬和萧执的灵契烙印!甚至可能,他察觉到了红尘道的存在!
“前辈说笑了,”江昕玥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晚辈只是个普通的散修,身上哪有什么霸道气息。”
“是么?”书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苍白修长,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他没有触碰江昕玥,指尖却停在了她心口前一寸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江昕玥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轻轻一点彻底看穿,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在这根手指下无所遁形。
“我不要你的灵石。”他终于说出了他的交易条件,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我只要你的一缕‘念’。”
“……念?”江昕玥愕然。
“对,一缕你心中最真、最活的念想。”书生眼眸中的墨色愈发浓郁,仿佛有旋涡在其中旋转,“可以是你此刻的恐惧,可以是你想念某个人的执着,也可以是你对未来的期盼。任何一缕,只要是鲜活的,就足以换走这支‘记川’。”
一缕念想!
江昕玥瞬间明白了这笔交易的可怕之处。
“念”是情之始,欲之源,是红尘道最根本的基石!她与美男们的力量循环,正是建立在这些复杂的情感念想之上。将自己的一缕“念”交给他,就等于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将红尘道的一丝本源交给了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引狼入室!
“前辈……这个要求,晚辈恕难从命。”江昕玥咬着牙,艰难地拒绝。那股束缚之力似乎因为她的抗拒而加重了一分,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书生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丝,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仿佛一个孩子没有得到心爱的玩具。“真可惜……它很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