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什么样子?来做什么?”萧执追问道,语气沉稳,自有一股令人不敢撒谎的威严。
“小的……小的没敢看清大人的脸,”小魔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再次占据了上风,“他……他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只……只能看到一双……像燃烧的血宝石一样的眼睛……他什么也没买,只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他身上的气息……就让小人最宝贵的‘凝魂石’……裂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块碎成几瓣的黑色石头,心疼得直抽搐。
“他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江昕玥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说了……”小魔努力回忆着,“那位大人好像……好像很无聊,他拿起小的一面‘映影魔镜’看了看,然后就扔下了,嘴里好像……好像嘟囔了一句……‘无趣的镜子,映不出本源,尽是些虚假皮囊’……然后……然后就消失了……”
镜子!映不出本源!
这几个词瞬间与墨离之前的提示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人是谁?你知道他的名号吗?”江昕玥立刻追问。
“小的不敢问啊!”小魔快要哭了,“那种等级的大人,整个魔界也没几位……小的只听说过,能将魔气凝练到如此地步,又对‘镜子’这种法宝有研究的,恐怕……恐怕只有那位传说中的……魔尊……重楼……”
“魔尊重楼?”萧执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他有一面至宝,名为‘噬魂镜’,”小魔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蚋,“传说那面镜子,能映照万物本源,看破一切虚妄,甚至……甚至能复制其形,吞噬其魂……”
噬魂镜!
谜底终于揭晓。
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就这样突兀地摆在了他们面前。但这个方案的执行者,却是一个比鬼王墨离更加深不可测,更加难以接触的传说人物——魔尊重楼。
客栈房间内,江昕玥看着手腕上那三枚已经足够让她头疼的契约符文,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荒谬。
攻打铁壁关的计划,竟意外牵扯出了六界之中最为神秘强大的魔尊。
她的“醋王天团”,似乎……即将迎来一位重量级的预备役成员了。
镜主忽现索奇缘,魔元暂稳换镜天
从那瑟瑟发抖的小魔口中撬出的名字,如同一块万钧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魔尊重楼。
这个名号,不像鬼王墨离那般,虽藏于幽冥,却因轮回之职而时常在六界传说中留下诡谲的笔触。重楼之名,更像是一个深埋于九幽魔域最底层的禁忌,寻常修士甚至连听闻的资格都无,唯有触及到六界顶尖层面的存在,才会明白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是何等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毁灭与力量。
客栈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份因“三分疲敌之计”而生的昂扬与智珠在握的从容,此刻已被一个遥远的名字彻底击碎,化作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不安。
“魔尊……重楼……”萧执低声重复,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惊涛骇浪。作为曾经的皇子,他接触过的皇家秘典中,对这位魔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九幽之主,其性难测,其力无垠,非天道不可制。”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评价。这意味着,对方是与“天道”同一级别的存在。
炎烬那总是燃烧着火焰的金色瞳孔,此刻也黯淡了几分,他烦躁地在房内踱步,周身的妖火因心绪不宁而忽明忽暗,将墙壁映照得光影摇曳。“一个病娇鬼王就够烦了,现在又冒出来个疯子魔尊?这人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专出这些见不得光的怪物!”他的暴躁里,罕见地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那不是对力量强弱的恐惧,而是野兽对于食物链顶端、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敌的本能警惕。
唯有墨离,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慵懒姿态。他倚着窗棂,指尖绕着一缕幽蓝的鬼气,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哎呀,这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一位是执掌轮回的‘秩序’,一位是代表毁灭的‘混沌’,如今都对咱们的昕玥姑娘产生了兴趣。我倒是很好奇,当秩序与混沌为了同一样东西碰撞时,会是怎样一番有趣的景象?”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中了在场另外两个男人的痛处。炎烬和萧执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齐齐射向他。
江昕玥没有理会他们之间再次涌动的暗流。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腕上那三枚形态各异的契约符文,心中涌起的疲惫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是一种何等荒谬的无力感?就像一个凡人,只想在自家的池塘里安稳地钓几条小鱼,却接二连三地引来了深海的巨鲸和远古的利维坦,每一头都对她小小的鱼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开始在她这方寸之地上划分起了领地。
她的“醋王天团”,她的“充电排班表”,正在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疯狂地扩编升级。
“放弃吧。”萧执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但那份沉静之下,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魔尊重楼,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噬魂镜固然是捷径,但为了走这条捷呈,去敲响九幽魔域的大门,代价太大了。我们另寻他法。”
“本少主同意!”炎烬立刻附和,他宁愿用最笨的办法,一寸寸地用妖火去烧铁壁关的城墙,也不想让江昕玥再去接触那种级别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