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你管这玩意儿叫食物?哈哈哈哈!这是毒药吧!你是想直接送她去幽冥轮回,好让墨离那个病秧子独占积分榜第一吗?本少主活了上千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烤肉!这手艺,连我尾巴尖上燎掉的毛烤出来的味儿都比它香!”
炎烬的嘲笑声辛辣无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魔尊的雷点上。
重楼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如实质般涌动。他手中的魔火猛地一窜,几乎要化作一条魔龙将炎烬吞噬。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将军府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他脑中猛地闪过羊皮卷上的一条规则——“因争风吃醋,主动挑起内斗,不论缘由,动手的一方,一次扣5分。”
扣……5分?
那股滔天的魔气,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憋了回去。那份滔天的怒火,就像一场即将喷发的火山,却被一块写着“罚款五元”的牌子给强行堵住了火山口。那份憋屈与愤怒,让魔尊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精彩至极。
他死死地瞪着笑得快要抽过去的炎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总有一天,本尊会把你那身狐狸毛,一根一根地烤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块失败的作品,又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江昕玥,似乎大受打击。身形一闪,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块半生不熟的魔兽肉,“啪”地掉在地上,将一块青石地砖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江昕玥看着这一场闹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这积分制或许能阻止他们打架,但似乎……激发了他们一些更奇怪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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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铁壁关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位僧人正缓步而行。
那僧人(梵音)立于风中,月白色的僧袍纤尘不染,仿佛不是凡间的织物,而是用月光与霜雪纺成。他眉心一点朱砂,艳丽如血,却又透着佛性的庄严,一双悲悯的眼眸低垂,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无法言说的苦厄。他手中捻着一串菩提佛珠,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隐隐相合。
他正是奉师命下山,巡游人界,以化解天地间日益增长的怨气的佛子梵音。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涟漪,猛地抬起,望向铁壁关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天地灵气,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而又奇妙的姿态。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致的混乱。一股炽热狂暴、仿佛能焚尽八荒的妖气,如烈日悬空;一股阴寒刺骨、牵动生死轮回的鬼气,似深渊盘踞;一股温润厚重、承载万民之望的王道龙气,正冉冉升起,如旭日初升。甚至,他还隐约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源自九幽深渊的纯粹魔气。
妖、鬼、人皇……甚至还有魔。
这几种本该水火不容、彼此厮杀的顶尖力量,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这简直就像是把火焰、寒冰和剧毒放在同一个熔炉里,足以引发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这种驳杂的能量波动,比他在无妄海边缘感受到的修罗气息还要混乱,还要危险。
按照佛门戒律,遇此等妖魔汇聚之地,当以雷霆手段,降妖伏魔,以卫正道。
然而,梵音却没有动。
因为,在那片狂暴混乱的能量漩涡中心,他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温暖。
它不像佛光那般庄严普照,带着度化的威严;也不像仙元那般清冷纯净,拒人于千里之外。它就像……人间的袅袅炊烟,带着食物的香气;像春日里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充满了生命的喜悦;像爱人之间最温柔的呢喃,缱绻而深情。
那是红尘的气息。
是断情天道与佛门戒律都极力摒弃、视之为修行障碍的“情”与“欲”。
可就是这股被视为“污秽”的力量,却如同一双最温柔的手,奇迹般地将那几股狂暴的力量安抚、梳理、甚至连接在了一起。它没有压制任何一方,而是让它们达成了一种微妙的、近乎共生的平衡。
梵音的菩提心,在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穷尽一生钻研黑白棋谱的棋手,突然看到了一张五彩斑斓的棋盘。他所学的一切,他所坚信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断情,当真就是正道吗?
无欲,当真就能抵达彼岸吗?
他想起了自己的“菩提心劫”,那因一念心动而几乎让他修为尽毁的劫难。师父说,那是魔障,需斩断。可为何,他此刻感受到的这股力量,却让他觉得……那不是毁灭,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道”?
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能调和妖、鬼、人皇甚至魔的力量核心,又究竟是什么?
“阿弥陀佛。”
梵音低诵一声佛号,那双悲悯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探究与好奇。他不再迟疑,转过身,月白色的僧袍在风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放弃了原本的路线,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谜团的雄关走去。
他要亲眼去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搅动了六界风云的漩涡中心,究竟藏着怎样的慈悲,又或者……是怎样的……红尘。
圣僧临关言孽缘,慈悲一语动干戈
铁壁关的空气,依旧残留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与血腥。然而,当那一袭月白僧袍踏入关隘时,一切似乎都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