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大人,这算是定情信物吗?你们佛门,也兴这个?”
梵音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根处,一抹可疑的红晕,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浮现。
……
那抹在月光下悄然浮现的红晕,仿佛是清规戒律的冰面上,被烙铁烫出的一个滚烫的印记,让梵音这位圣洁的佛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昕玥握着掌心那串温润的菩提佛珠,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梵音的、略显慌乱的体温,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这感觉,就像是成功给一只雪白高傲的猫咪戴上了粉色的蝴蝶结,成就感与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因过度消耗而苍白的小脸,都多了几分生动的光彩。
她将佛珠小心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与那只记录着她风流债的灵契手镯并排而列。奇异的是,佛珠上祥和的金色佛光,与手镯上旖旎的粉色光晕甫一接触,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而如久别重逢的挚友般,自然而然地交融了一丝。金光为粉晕镀上了一层庄严,粉晕则为金光注入了一丝暖意,看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江昕玥低笑一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丹田与识海,此刻空旷得能跑马。那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大部分,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空壳。她几乎是一沾到床榻,就陷了进去,连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然而,就在她阖上眼,准备彻底陷入昏睡时,一股冰冷而熟悉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感觉,并非杀意,却比杀意更令人心悸。它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与审视,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成了一件被置于显微镜下的标本。
江昕玥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绷紧。她豁然睁开双眼,循着那股气息的源头望去。
只见在房间那未点灯的阴影角落里,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倚墙而立。他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暗紫色长袍,衣摆用金线绣着魔界深渊的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图腾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淌。一头墨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更衬得他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庞苍白如雪。
正是魔尊重楼。
重楼,这位疯批忠犬般的魔尊,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像一抹从深渊中渗透出的影子,完美地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他毫不掩饰自身那霸道的气息,江昕玥甚至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探针,正落在她的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情感,只有一种近乎痴狂的、对未知事物进行解构与分析的求知欲。
“你……”江昕-玥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别动。”重楼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你的身体刚刚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能量输出与调和,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被榨干了汁水的果子,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导致本源的永久性损伤。”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他没有靠近床边,而是在桌前施施然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魔皇殿,而非大胤帅府的客房。
江昕玥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尊为何不能在这里?”重楼理所当然地反问,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继续道:“铁壁关一战,很有趣。以四种截然不同且相互冲突的法则之力,通过你的‘红尘道韵’进行强行粘合,瞬间爆发出超越金丹大圆满的力量。这个实验……很成功。”
魔镜窥道韵,研究狂魔做实验
实验?
江昕玥被他这冷冰冰的用词噎了一下。那场九死一生的战斗,那份与同伴们生死与共的羁绊,在他口中,竟只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实验”。
“本尊观看了全程。”重楼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为他的分析打着节拍,“数据很喜人,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比如,能量转化率过低,协同性不稳定,对你这个‘核心处理器’的负荷过大。最重要的是,反噬伤害的均摊机制存在巨大漏洞。”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进江昕玥的眼底:“所以,本尊认为,有必要进行一次更深度的研究。为了……优化能量利用效率。”
江昕玥心头警铃大作。她太了解重楼了,这个学习狂魔兼控制狂,所谓的“优化”,不过是他满足自己求知欲和掌控欲的华丽说辞。
“我没力气……”她试图拒绝。
“不需要你有力气。”重楼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学者气息,“你只需要躺着,作为‘样本’存在即可。”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一面古朴的玄铁圆镜出现在他掌心。那便是他的本命法宝,噬魂镜。镜面并非光滑如常,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镜子边缘镌刻着无数细密复杂的上古魔纹,此刻正微微亮起,散发出令人心魂战栗的波动。
“你要做什么?”江昕玥感到一丝不妙。
“采集数据,建立模型。”重楼言简意赅。
他将噬魂镜对准了江昕玥。
嗡——
镜面之上,那片漆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昕玥的身影。然而,镜中的她,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个由无数粉色光点构成的能量体。在她丹田的位置,一团璀璨的、宛如初生星云的粉色光晕正缓缓旋转,那便是她的红尘道韵本源。只是此刻,那星云黯淡无光,旋转的速度也极其缓慢,显得虚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