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江昕玥安心养伤的这两天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以铁壁关为中心,席卷了整个人界,甚至朝着其他几界蔓延开去。
“红衣丹师,江昕玥。”
这个名字,仿佛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入了沧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最初,消息是从那些劫后余生的铁壁关士兵口中传出的。他们用最朴素也最激动的语言,描述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那可是元婴老祖啊!雷罚真人!玄天宗的活神仙!他只用一根手指头,我们的护山大阵就跟纸糊的一样!”
“然后呢然后呢?”酒馆里,听客们紧张地追问。
“然后!红衣丹师大人站了出来!她就站在城墙上,衣袂飘飘,我的天,那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神仙!”
“她一个人,就挡住了元婴老祖?”
“当然不是!”那士兵激动地一拍桌子,“丹师大人身边,站着妖王、鬼王、佛子、魔君,还有我们的陛下!六个人,就像六根擎天之柱,护在丹师大人身前!”
“我跟你们说,最神的一幕来了!丹师大人展开了她的领域,那领域里,开满了数不清的红尘之花!雷罚真人的万丈雷霆啊,一进去,就跟泥牛入海一样,全没了!最后,六位大人的力量汇合在一起,变成一道七彩神光,直接把雷罚真人给……打跑了!”
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版本也越来越多。
有的说,那红衣丹师是上古花神转世,能操控世间一切情欲之力,所以才能克制玄天宗的断情雷法。
有的说,她其实是来自妖界的绝世妖女,那几位妖王鬼王,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被她用媚术迷得神魂颠倒。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她炼丹时天降异象,丹成时百花齐放,她根本不是人,而是“道”的化身,是传说中与“断情天道”对立的“红尘道”的使者。
无论版本如何,江昕玥与其道侣们以筑基修为,力抗元婴并将其逼退,这铁一般的事实,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以及她所代表的,那种能够融合妖、魔、鬼、佛、人六道力量的全新模式,成为了一面无形的旗帜。一面让所有被“断情天道”压抑了千百年的势力,都为之侧目、震撼、甚至心生向往的旗帜。
妖域烽火传急讯,赤子丹心托红尘
万妖域,青丘狐国。
一名白发苍苍的狐族长老,听着下方探子传回的消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你说……炎烬那小子,和一个人类女子,联合了鬼王、魔尊,逼退了人界玄天宗的元婴修士?”
“是,九尾长老。消息千真万确。据说,核心在于那名叫江昕玥的人类女子,她所修行的,似乎是……传说中的‘红尘道’。”
“红尘道……”九尾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喃喃道,“那个被天道抹去的,认为情欲便是力量源泉的古老道统?有意思,真有意思……去,密切关注炎烬和那个女子的动向,万妖盟那帮老家伙,怕是要坐不住了。”
……
幽冥鬼界,酆都,转轮殿。
转轮王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墨离……他竟敢私自带走枉死城的幽冥卫队!还为了一个人类女子,与元婴修士为敌?”他身边的判官低声道。
转轮王冷哼一声:“胡闹!但……能逼退元婴,这‘红尘道’,当真有如此威力?看来,天道截流轮回之力,让人间怨气横生,终究是养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变数。派人去查,我要知道关于这个江昕玥的一切。”
……
灵山净土,大雄宝殿。
数名佛主、尊者沉默地听着罗汉的汇报,气氛庄严肃穆。
“阿弥陀佛。”一位金身佛主缓缓开口,“梵音……他竟在情劫之中,悟出了此等‘合道’之力?以红尘欲念,融六道本源,抗衡天道雷罚……这,究竟是堕入魔道,还是……另辟蹊径?”
“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断情绝欲,或许并非唯一的普度之道。”另一位尊者轻叹,“此事,动摇我佛门根基,需从长计议。只是,灵山与梵音的因果,怕是已经乱了。”
一场围绕着“江昕玥”和“红尘道”的风暴,已然在六界悄然酝酿。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江昕玥正看着萧执递过来的一叠厚厚的卷宗,上面汇集了各地传来的、关于她的各种离奇传说。
她看着那些把她描绘成救世神女或是灭世妖妃的文字,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所以,我现在是天下闻名了?”她抬起头,语气有些无奈。
萧执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与一丝心疼:“是。你成了无数人的希望,也成了更多人的眼中钉。”
江昕玥沉默了。她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和她爱的人们一起,好好活下去而已。可命运,却偏偏将她推到了这风口浪尖,让她扛起了一面她从未想过要扛起的大旗。
她转头,看向窗外。铁壁关的夜空,星辰璀璨。
她知道,这短暂的安宁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雷罚真人只是一个开始,玄天宗,乃至其背后的断情天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两枚代表着墨离与重楼的印记,光芒似乎又明亮了一分,并且,那闪烁的频率,带着一种归心似箭的急切。
他们,要回来了。
江昕玥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与沉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星辰般璀璨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