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屠单膝跪地,那只撑地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捏得惨白,他死死咬着牙,口中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他输了,在第一关,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最彻底、最屈辱的方式,输得体无完肤。那第十重混沌祖光,那远古天狼的虚影,不仅证明了炎烬血脉的至高无上,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和他背后北荒狼主的脸上,将他们所谓的“血脉不纯”、“勾结外敌”的指控,撕得粉碎。
然而,绝境往往能催生出最疯狂的恶念。狼屠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上,恐惧与屈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他不能退,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好!好一个万年神迹!”狼屠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炎烬,“血脉高贵,固然可喜可贺!但我妖族,崇尚的是弱肉强食的铁则!一个真正的王,不仅要有高贵的血,更要有撕裂敌人喉咙的利爪!第二重试炼——‘王道征伐’,你,可敢接?!”
这番话,无异于最无耻的狡辩,却也精准地抓住了妖族那根植于灵魂的慕强天性。一时间,刚刚还沉浸在神迹震撼中的众妖,纷纷将目光再次投向炎烬,那份敬畏之中,又多了一丝审视与期待。
“王道征伐?”炎烬冷笑一声,他刚刚引动祖灵,妖力消耗巨大,脸色尚有些苍白,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燃烧着比先前更盛的火焰,“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想用车轮战耗死我罢了。说吧,你准备了几个送死的。”
被当众戳穿心思,狼屠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化作更加残忍的笑容:“少主快人快语!为了展现您未来的王道之威,北荒妖庭特地为您准备了三位‘磨刀石’!他们是我北荒最悍不畏死的勇士,将依次向您挑战。只要您能击败他们,这第二关,便算您通过!”
此言一出,连玉座上的狐国女王都微微蹙起了秀眉。这哪里是试炼,分明就是一场必杀之局!炎烬状态本就不是巅峰,再面对三个以命相搏的死士车轮战,生还的希望何其渺茫!
人群外的江昕玥,那颗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吊起。她的指尖冰凉,灵契的连接让她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炎烬此刻的虚弱,那是一种外强中干的空乏感。
“太无耻了!”重楼的声音在几人的秘法传音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三个打一个,还是车轮战。这狼崽子是真不打算留活口了。”
“炎烬不能退。”萧执的目光深邃如渊,冷静地分析道,“他刚刚立起了‘血脉’这面大旗,就必须再立起‘武勋’这根支柱。妖族只信奉强者,他若退缩,刚刚建立起的所有威望都会瞬间崩塌。”
“阿弥陀佛,”梵音低声诵念,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只怕此战,凶险万分。”
江昕玥没有参与讨论,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道赤金色的身影上。她看到炎烬缓缓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让她安心的狂傲与自信。
“好。”一个字,炎烬吐得斩钉截铁,“让他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狂!极致的狂!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面对三名死士的车轮战,他竟还敢口出狂言,要一挑三!
狼屠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既然少主如此有信心,那便如你所愿!不过,为了古礼的庄重,还是一一上场吧!”
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如山峦的巨汉已然一步踏出,落在了万祖台中央。他每走一步,坚硬的石台都随之震颤,仿佛擂响的战鼓。那是一名熊妖,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肌肉虬结,散发着洪荒巨兽般的凶戾气息。
“黑风山,熊煞,请少主赐教!”熊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闷雷,他双拳互击,竟发出金石交击的爆鸣之声。
“废话真多。”炎烬眼神一凛,手中焚天戟凭空出现,赤金色的戟身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辉。他没有丝毫迟疑,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赤色流光,主动发起了攻击!
战斗,瞬间爆发!
炎烬的身法迅捷如火,焚天戟在他手中舞动如龙,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火焰轨迹,直取熊煞周身要害。然而,熊煞的防御简直令人绝望,他身上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妖光亮起,竟能硬生生扛住焚天戟的劈砍,只溅起一串串火星。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只用最简单、最直接的重拳和冲撞来回应,每一击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逼得炎烬不得不暂避其锋。
这是一场典型的力量与速度的对决。炎烬像一团围绕着山峰飞舞的烈焰,不断寻找着破绽;而熊煞则如磐石般沉稳,以不变应万变,用绝对的力量消耗着对手的锐气。
“不行,他太虚弱了。”江昕玥的粉拳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能感觉到,炎烬的每一次攻击看似凌厉,实则妖力运转已不复先前的圆融,每一次与熊煞的硬撼,都会让他的气息紊乱一分。
就在这时,熊煞抓住炎烬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相称的敏捷高高跃起,如同一颗陨石般轰然砸下!
“是‘泰山压顶’!熊族的天赋神通!”有妖族惊呼出声。
炎烬抬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片巨大的阴影,退无可退!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焚天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