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首领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生命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他想开口,却只喷出了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那道剑意,不仅斩断了他的生机,更绞碎了他的妖魂。
主将的瞬间倒下,让天狼卫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这丝凝滞,在萧执的眼中,却被无限放大。
“重楼,墨离,乱其两翼!”
“乐意至极,为了我亲爱的女王陛下。”重楼的笑声如同淬毒的蜜糖,噬魂镜光芒大作,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尖啸着扑向天狼卫的左翼。它们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制造最极致的混乱——有的魔物自爆,喷出腐蚀性极强的魔液;有的则用尖锐的叫声干扰心神;更有甚者,直接抱住狼骑的大腿,死不松口。
与此同时,墨离的身影在右翼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他手中的轮回笔每一次点出,便有一名天狼卫身下的巨狼坐骑突然发疯,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或是直接调头冲向自己的同伴。他没有直接杀人,却比直接杀戮更加可怕,他在玩弄这些精锐战士的命运,让他们在自相残杀的恐慌中崩溃。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天狼卫中蔓延开来。他们是精锐,是死士,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左翼是群魔乱舞的地狱,右翼是命运无常的诡局,而正中央,主将的尸体正在缓缓变冷。
“梵音!”
萧执的指令简短而有力。
梵音宝相庄严,一步踏出,脑后的佛光骤然大盛。《往生咒》的梵唱从他口中响起,却不再是超度的慈悲,而是带着金刚怒火的审判。那圣洁的佛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围圈。
“啊——!”
被佛光扫中的天狼卫,凡是修炼了北荒狼主所传邪法的,尽皆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引以为傲的、被邪法催发出的狂暴力量,在佛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疯狂反噬。他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魔纹,在佛光中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他们的力量在迅速衰退,他们的意志在被佛法净化,握着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阵,已然从内部彻底瓦解。
“炎烬!”
最后的指令,如同吹响总攻的号角。
“吼——!!!”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炎烬化作的金色巨狼,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悍然撞入了已经混乱不堪的敌阵之中!
之前被六人联手撕开的,只是一个缺口。而炎烬此刻要做的,是把这个缺口,变成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伤疤!
利爪撕裂重甲,獠牙咬碎骨骼。金色的烈焰随着他的每一次扑杀而席卷,将那些被邪法侵蚀的妖躯焚烧成灰。他不再是一个王,而是一尊只为杀戮而生的战争神祇。他的身后,是江昕玥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红尘道韵,让他仿佛拥有用之不竭的力量。
三百天狼卫,北荒狼主的骄傲,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当最后一名天狼卫在炎烬的利爪下化为飞灰,战场中心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冲上去!”萧执的声音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六人护着江昕玥,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沿着被鲜血浸染的山路,向着圣山之巅狂飙突进。沿途的叛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便被这股由六界顶尖战力汇聚而成的洪流轻易碾碎。
终于,当他们踏上圣山顶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祭坛,矗立在山巅的平顶上。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搭建,上面篆刻着扭曲而邪恶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祭坛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邪恶心脏。
在祭坛的四周,竖立着八根巨大的石柱。青丘、北荒、以及其他几个大族的数位老祖,此刻正被粗大的暗金色锁链捆绑在石柱上。他们的身体干瘪,面容痛苦扭曲,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生命本源与妖力,正从他们体内被强行抽出,汇聚到祭坛上空。
在那里,一个庞大无比的能量漩涡正在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漩涡的吸力是如此恐怖,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而在漩涡的最顶端,隐隐约约,似乎连接着一片遥远而威严的云层——九重天庭!
这里,就是一个为天界输送养料的巨大“泵”!
“哈哈哈……你们终于来了,我的好侄儿。”
一个阴冷而狂傲的声音,从祭坛的核心处传来。
北荒狼主,一个身形魁梧、毛发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巨狼妖,正盘膝坐在血池之前。他的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赫然已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但那股力量中,却混杂着一丝不属于妖族的、高高在上的“天道”气息。他显然已经吸收了部分祭坛的力量,实力暴涨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狼屠天!”炎烬的金色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以及被捆绑在石柱上、气息奄奄的父亲,滔天的恨意与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你这个……妖族的叛徒!”
“叛徒?不,我才是看清了时局的聪明人。”狼屠天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祭坛的力量,“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你们这些蠢货,还在做什么六界平衡的白日梦?成为天道的养分,是我们下等种族至高无上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