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扇新世界大门的敞开,对于峡谷底部的另外几位“护法”而言,却无异于一场无声的凌迟。
那股酸意,浓烈得仿佛能将哀嚎峡谷的石头都腐蚀出千百个窟窿,比夜摩的污染魔气还要霸道。
炎烬,这位暴躁的妖界少主,此刻像一只要被点燃的炮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爽的火焰,连身后的狐尾都烦躁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闷响。他死死盯着玄玑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俊脸,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八百种将这家伙连人带丹炉一起炼化的方法。
重楼的紫眸则深沉如渊,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周身魔气翻涌,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他看着江昕玥与玄玑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关于“道”的共鸣,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面对天道阴谋时还要强烈。那是一种,他的“唯一性”正在被挑战的恐慌。
萧执温润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像一层精致的玉质面具,掩盖着其下翻涌的帝王心术。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人皇剑的剑柄,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将这个新来的、极具威胁的“丹修”排挤出核心圈。
墨离周身的鬼气最为诚实,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怨念,在他身后化作无数细小的、挣扎的鬼影。他看向玄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本即将被他亲手写上“意外暴毙”的生死簿。
就连刚刚苏醒、气息尚弱的梵音,也无法保持佛心的澄澈。他低垂着眼帘,口中默念经文,但那双在慈悲与深情间挣扎的眸子,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江昕玥,看到她对玄玑露出那种“原来如此”的钦佩神情时,心底那头被暂时安抚的情劫猛虎,便又不安地低吼了一声。
“好了,好了,各位的眼神差不多可以把这深渊裂缝给瞪回去了。”玄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懒洋洋地转过身,迎着六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依旧笑得春风得意,“与其在这里用眼神进行无效的物理攻击,不如想想怎么把眼前这个大麻烦给处理掉。毕竟,这东西多存在一刻,我们这位‘鸿蒙神丹’的能量就要多消耗一分,你们舍得?”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六道目光瞬间从玄玑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了那道依旧在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裂缝上。
重楼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你有办法?”
“当然。”玄玑打了个响指,神情终于严肃起来,“堵,是堵不住的,天道的手笔,岂是凡俗阵法能封印的?它就像一个扎根在魔界本源里的毒瘤,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高级的法则,将其‘隔离’,并建立一个新的、良性的循环系统来对抗它的汲取。”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江昕玥身上:“而我们,刚好拥有构建这种法则的所有‘材料’。”
玄玑伸出修长的手指,开始点将:“重楼,你的魔界本源之力是‘地基’,用以稳固阵眼;炎烬,你的焚世净炎是‘利刃’,负责焚尽新生的污染;萧执,你的人皇气运是‘梁柱’,以众生愿力镇压邪祟,稳固封印结构;墨离,你的轮回之力是‘循环’,将无法净化的怨念引入虚假轮回,消磨其本源;梵音,”他看向小佛子,“你的佛光是‘净化’,洗涤裂缝最深处的怨恨核心。”
他顿了顿,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望向江昕-玥:“而昕玥,你是将这一切粘合起来的‘神胶’,是让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和谐共生的‘道心’。你的红尘道韵,是这个‘六曜锁天阵’的绝对核心。”
这番话,让众人心头的嫉妒与不爽,瞬间被一种更为宏大的使命感所取代。他们不再是争风吃醋的个体,而是守护六界、守护她的一个整体。
“开始吧。”江昕玥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好。”玄玑屈指一弹,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阵图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各就各位!”
六人瞬间按照阵图所示,分立于深渊裂缝的六个方位,形成一个完美的六芒星。
“起阵!”
随着玄玑一声令下,重楼率先发力。他双目化作两轮紫色太阳,精纯的魔界本源之力如黑色潮水般涌出,却不再狂暴,而是在他的意志下变得厚重而稳定,沉入裂缝底部,化作一个巨大的、刻满魔纹的黑色基座。
“炎烬!”
炎烬长啸一声,焚天戟挥出,金色的焚世净炎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盘旋在基座之上,将所有试图从裂缝中逸散出的黑色粘液焚烧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
“萧执!”
萧执目光沉凝,人皇剑高举过顶。一道璀璨的金色龙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盘旋在冰晶囚笼之外,龙口中不断吐出浩荡的金色气运,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天道那股无形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力死死挡住。
“墨离!”
墨离挥动轮回笔,灰色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却并未伤及同伴分毫。他在金色壁垒内侧,画下了一道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所有被净炎焚烧后残余的、最顽固的怨念碎片,都被这漩涡吸入,仿佛坠入了无尽的轮回,在其中被反复消磨。
“梵音!”
刚登基就社死?新魔皇被六个情敌堵门要“充电”!
梵音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他体内的情劫虽未根除,但在玄玑的丹药与江昕玥的道韵调和下,已化作一种“慈悲怒”。他脑后浮现出一轮柔和的金色佛光,佛光如水,温柔地渗透进层层封印,直达裂缝最深处,开始净化那积攒了万年的、最核心的怨恨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