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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1页）

刚刚登基为皇、威严震慑整个魔界的魔界至尊，看着门口那群虎视眈眈的醋王，感受着手心被江昕玥反握住的温暖，第一次觉得，当皇帝，或许也不是那么容易。

天道为食，六界为笼

新皇寝殿的门前，堪称六界权力之巅的男人们，此刻正进行着一场堪比凡俗街头斗殴的对峙。

刚加冕的魔界至尊，重楼，脸黑如锅底。

威严？帝王气度？

在门口这群饿狼般的家伙面前，分文不值。

“凭什么轮到你？”炎烬金色的竖瞳死死瞪着玄玑，周身热浪翻滚，暴躁地磨着牙，“本少主的尾巴毛还没长齐，急需生命力滋养！你个新来的靠后站！”

玄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一双桃花眼瞥向他，语气轻佻：“急什么？反正都秃了，再多等一会儿，说不定就习惯了。我这可是为了研究六界存亡的紧急课题，耽误不得。”

“你！”炎烬瞬间炸毛。

“都别吵。”萧执温润的声音响起，人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挤到了最前面，对江昕玥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昕玥，魔界初定，百废待兴，我有些关于秩序重建的想法，想与你单独探讨。”

墨离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探讨？是想把你的龙脉气运，缠到她身上吧？”

一时间，门口剑拔弩张，魔气、妖力、皇气、死气……还有佛光与丹气，六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这新修好的宫门给挤爆。

“停！”

江昕玥一个头两个大，终于忍无可忍。

她从重楼身边走出，站到门口，双手叉腰，活像个管理幼儿园的园长。

“排队！按积分！重楼，你今天登基加了五十分，但私自占用研究时间扣三十分，余额二十分，下一个！”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炎烬，你烧秃尾巴博同情，扣五分！萧执，你借口谈工作，扣十分！墨离……你吓唬小魔族，扣十分！梵音，你……算了，你刚醒，不扣分。玄玑，新来的没积分，排最后！”

一番雷厉风行的安排，总算暂时压下了这场骚乱。

夜色渐深，魔都的重建工作在夜煞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宫殿的露台上，六人难得安静地聚在一起。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硫磺味，带来一丝泥土新生的气息。

玄玑倚着栏杆，手中把玩着一株刚从裂缝旁采摘的、异变的魔花，打破了沉默。

“你们真以为，我只是对她的道韵好奇？”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九重天，丹部仙官，玄玑。”他自报家门，语气里没有半分荣耀，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我曾是离那‘天道’最近的人之一。”

他将那朵魔花举到眼前，眼神穿透花瓣，仿佛在看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你们都知道斩尘台，以为那就是个让仙人断情绝欲，变得更‘纯净’的地方？”玄玑冷笑一声，那笑声比魔界的寒风更刺骨，“错了。那不是‘斩’，是‘剜’！活生生从神魂里剜走你的六情六种欲望，再趁你神魂最虚弱的时候，种下‘天道烙印’。”

“从此，你不再是你。你只是天道的一条狗，它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让你死，你连眉头都不能皱一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炎烬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间迸出金色的火星。重楼的紫眸深处，风暴汇聚。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还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玄玑继续说道，“我开始研究那些被剜下来的‘情欲’去了哪里。结果发现，它们……连同从下界抽取的本源之力，比如万妖域祭坛，比如哀嚎峡谷的裂缝……都成了一种‘肥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滋养着那些高高在上、‘清净无为’的九重天仙佛。他们靠吸食六界的血肉和情感活着，再反过来用所谓的‘天道’，压制六界，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六界失衡的真相。”

死寂。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真相，比深渊污染本身更令人绝望。他们所有的抗争，所有族人的牺牲，原来都只是在为一个巨大的、贪婪的怪物提供养料。

“所以，妖界是牧场，魔界是屠宰场，人界是粮仓，鬼界是处理废料的轮回池，佛界负责唱安魂曲，而天界……是坐在餐桌前，享用这一切的主人。”

玄玑丢掉那朵已经枯萎的魔花，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昕玥和她身边的男人们。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的敌人，只是某个背叛的深渊领主，或是某个高傲的仙官吗？”

他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遍体生寒的问题。

“我们的敌人，是整个九重天道——一个靠吸食六界为生的怪物。”

“告诉我，你们要如何……与天一战？”

玄玑那句“如何……与天一战？”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露台每个人的心头。

死寂。

比九幽深渊更沉重的死寂。

“牧场……”

炎烬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倚靠的魔金栏杆上，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要把天烧出一个窟窿的怒火。

重楼一言不发，可他周身那内敛的魔气却让整个新生的魔都都感到一阵心悸。屠宰场？他守护万年的族群，竟是他人口中的牲畜？那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让空气都几近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