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光,一道生机。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几分茫然与虚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环视了一圈,看到了炎烬眼中的血丝,看到了萧执紧绷的下颌,看到了玄玑眼底深藏的关切,看到了每个人脸上那如释重负又混杂着心疼的复杂神情。
“我……睡了多久?”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一把被风沙磨砺过的旧琴,却又是这世间最动听的天籁。
“不久,不久!”炎烬抢着回答,巨大的九尾狐身躯凑了过来,硕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床沿,生怕一丝妖火燎到她,“你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玄玑上前,修长的手指搭上江昕玥的手腕,一股温和的丹元之力探入她体内。片刻后,他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道基稳住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欣慰,“人界气运正在缓慢修复根基,但依旧脆弱,如初生的琉璃,经不起任何碰撞。你现在……需要静养。”
江昕玥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空空荡荡,像个被掏空的华美瓷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外壳。但同时,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正从四肢百骸,从这片大地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滋养着她干涸的灵脉。
那是人界的力量。
是萧执,是这片她曾为之战斗的土地,在反哺她。
她看向萧执,后者对她温和一笑,那笑容背后,是帝王扛起山河的沉重与决心。
营地里压抑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久违的轻松氛围刚刚升起。
就在这时!
“嗡——!”
一直被重楼握在手中的噬魂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上,原本流转的符文瞬间变得狂乱,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从中溢出,带着深渊独有的混乱与暴虐气息。
重楼的面色骤然一沉。
他单手掐诀,强行镇压噬魂镜的异动。镜面之上,一幅幅混乱的画面飞速闪过——漆黑的裂缝在不断扩大,无数狰狞的魔物在裂缝边缘嘶吼咆哮,一道若有若无的、属于九重天的“斩尘”法则气息,如毒蛇般缠绕在裂缝最薄弱处,加速着它的崩溃!
“该死!”
重楼低咒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怎么了?”萧执立刻警觉地问道。
“九幽的深渊裂缝。”重楼的声音冷得像冰,“天界那帮杂碎,不敢再正面强攻,开始在背后玩这些阴损的招数了!他们用天道法则污染了封印,深渊领主们快要压制不住了。”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深渊裂缝一旦失控,整个魔界都将被深渊意志吞噬,化为一片毫无理智的混乱之地。届时,魔界将不再是盟友,而是一个威胁六界的巨大毒瘤。
天界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不止如此。”
炎烬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将那枚妖族玉简捏得粉碎,火星四溅。
“万妖域那群老东西,被天界的威势吓破了胆。他们不敢明着投降,却想用联姻的方式,逼我回去,将我困在万妖域。名为巩固血脉,实为向天界献上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