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二字,让在场几个男人神色各异。
……
同心泉,雾气蒸腾。
泉水并非凡水,而是流淌的、温热的液态道韵,每一滴都蕴含着新生六界的勃勃生机。浸泡其中,仿佛被整个世界温柔拥抱着。
江昕玥靠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炎烬、重楼、墨离、梵音、萧执、玄玑六人,分坐在她周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化作涓涓细流,温柔地渡入她的体内,引导着她的红尘道韵,像织网一样,层层叠叠地将那缕灰色丝线包裹起来。
过程缓慢而枯燥,却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而在这片堪称六界最顶级男色盛宴的温泉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凌昀。
他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一块玄冰玉石上,泉水的热气似乎都绕着他走。他并未入水,只是闭目盘坐,一身白衣胜雪,与周遭活色生香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柄冰魄寒剑就横陈在他膝上,剑身流淌着清冷的辉光,仿佛与他一同沉浸在某个无人能及的孤高世界里。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活动”。
虽然依旧高冷得像一座冰雕,但他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守护。那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意,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同心泉笼罩,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外来侵扰。
不知过了多久,江昕玥体内的灰色丝线终于被暂时压制,重新蛰伏起来。
危机暂时解除,某些人立刻就故态复萌。
“咳。”重楼轻咳一声,打破了宁静。他看了一眼正在享受江昕玥亲手喂食灵果的炎烬,眼珠一转。
下一刻,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重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队伍的末尾,试图以“分身术”这种骚操作,直接插队到下一个“深度充电”的名额。
然而,他的分身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微笑。
“咻!”
一道薄如蝉翼的冰晶,带着斩断一切规则的锋锐,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从那分身的眉心穿过。
“啪”的一声轻响,重楼的分身像个肥皂泡一样,碎成了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角落里,凌昀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灰尘。
重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向凌昀,紫眸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个剑疯子,越来越离谱了。
“哼!”炎烬得意地晃了晃身后那条火红的大尾巴,尾巴尖在水面上拍打出愉悦的水花。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前所未有的威严,大声宣布:“都听好了!按上次在议事厅抽签的顺序来!下一个是我!重楼,你不准再用那破镜子复制我来插队!”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刚缓过劲来的江昕玥又好气又好笑。
萧执在一旁,温和地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同时轻声说起了外界的变化:“六界的新秩序已经稳定。人界的灵气复苏,凡人中也开始涌现出不少有修行天赋的孩童。妖界和魔界开放了通商,万妖域的‘百草露’在九幽魔都成了硬通货,据说能中和魔气的狂暴。前几日,还有一位灵山的佛陀,去魔界焚天殿讲法,与几位老魔头辩论‘欲望与本心’,竟引得不少魔修当场顿悟。”
曾经的生死大敌,如今能坐下来喝茶聊天,甚至探讨哲学问题。
这便是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世界。和平,繁荣,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江昕玥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切,都值得。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那根被层层封印的灰色丝线,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她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念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欣赏艺术品般的残忍笑意。
“挣扎吧……守护吧……你们越是珍视这一切,你们之间的羁绊越是深刻,待我收割之时,这场盛宴,才会越是……美味。”
江昕玥的身体猛地一颤。
“怎么了?”萧执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江昕玥缓缓摇头,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六个男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道孤高的白色身影上。
她看着他们为她担忧的眼神,看着这片由他们共同缔造的安宁乐土,心中那股暖流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决然,正在疯狂滋生。
敌人想要的,是她和他们的一切。
那就不只是防守了。
她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褪去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那镜中倒影有几分相似的锋利。
游戏开始了?
不。
是狩猎开始了。
论情愫与治理?天道都管不住的要考了!
江昕玥从同心泉中走出,身上残留着七人本源交融的温暖,眉心深处那缕灰色丝线暂时蛰伏,却像一根无形的针,时刻提醒着她真正的危机。她知道,那“游戏开始”的宣战并非虚言,而她,也已做好了狩猎的准备。
然而,狩猎的开端,却并非刀光剑影,而是……一堆堆堆积如山的奏折。
“玥儿,你回来了,正好。”萧执温和的声音响起,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期盼。他自称“六界议事会”的协调人,每日处理着六界新生后的诸多琐事,尤其是人界,灵气复苏,凡人情感涌动,旧的律法和秩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
江昕玥看着他,心中微动。萧执没有像其他几位那般,一上来就要求“充电”,而是先将六界事务摆在她面前。这正是他身为帝王,心怀苍生的体现。她走上前,接过奏折,随手翻阅了几页,大多是关于民生、修行与情感冲突的案例。有凡人因爱而获得强大力量,却也因此引发灾祸;有修士因情劫而道心不稳,却又在情爱中感悟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