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样的,冰块脸!”炎烬一拳捶在凌昀肩上,力道大得让后者身形晃了晃。他难得没有嘲讽,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炽热的战意与赞许。
重楼抚摸着手中的噬魂镜,镜面上一道道数据流疯狂闪过,他低声分析道:“它的本源结构出现了一丝紊乱,虽然在快速修复,但‘守护’这个概念,确实是它的知识盲区。它无法理解,更无法完全消化。”
“阿弥陀佛,”梵音双手合十,眉宇间的凝重稍减,“此为道之胜利。”
然而,江昕玥却笑不出来。
神魂深处,那股暴怒的意念在疯狂咆哮后,迅速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森寒的死寂。
那感觉,就像一头被石子砸痛了的史前巨鳄,暂时缩回了深渊,但它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牢牢锁死了岸上的猎物,正在思考着如何一击毙命。
这一剑,打痛了它,也彻底激怒了它。
“还没结束。”江昕耶轻声说,为这场短暂的胜利画上了一个冷静的句号。
她心念一动,重楼那面“六界全域信息同步矩阵”的掌心镜便浮现在她面前。她想看看,那一剑之后,六界剑修的反应。
镜光流转,画面最终定格在人界万剑山。
那个叫“剑芽”的小豆丁,此刻正被一群剑修前辈围在中间,当成宝贝一样稀罕。而他手里,则拿着一把凌昀后来为他削好的、真正的木剑,正有模有样地比划着。
稚嫩的脸上,是纯粹的欢喜与对未来的憧憬。
江昕玥的目光柔和下来,这便是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
画面一转,镜中出现了另一幅景象。在一处偏远的剑宗,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对着瀑布练剑。他的剑法还很青涩,但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坚韧。
重楼的镜子贴心地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林安,本次‘守护’剑意贡献度前十。理由:守护卧病在床的母亲。”
少年似乎有所感应,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空,眼神清澈如洗,仿佛能映照出世间最纯粹的道。
江昕玥看着那少年,心有所感,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此子剑心通透,未来可期啊。”
一句无心的夸赞,轻飘飘地,落在了逍遥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岩浆喷发了。
“未来可期?!”炎烬第一个炸毛,他一把挤到江昕玥身边,火红的长发都快甩到她脸上,“他哪里可期了?你看他那把破剑,能烤红薯吗?能当柴火烧吗?玥儿,你看本少主的尾巴!这才是六界最强法宝,可攻可守还能给你当围脖!”
说着,那条毛茸茸的火红大尾巴就缠上了江昕玥的腰,还讨好似的蹭了蹭。
“数据分析,此子根骨中上,悟性尚可,但心性过于纯良,易遭情劫,有九成七的概率在金仙境遭遇瓶颈,终生无法寸进。”重楼面无表情地捧着噬魂镜,镜面上瞬间浮现出那少年林安的“一生履历”,从三岁尿床到十岁偷看邻居家姑娘洗澡,事无巨细,批注更是尖酸刻薄,“综合评定:潜力低下,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旁边传来。
墨离不知何时已经拿出那本小小的“早死体验簿”,指尖捻着轮回笔,脸上挂着病态的温柔笑意:“姐姐觉得他未来可期?那可要好好规划一番了。我看看……下一世,让他投胎成忘川河边的一块石头,日夜聆听怨魂嘶吼,磨练心性,如何?或者做一只只能活七天的蜉蝣,体验一下生命的短暂,或许对‘可期’二字有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