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看着挂在自己尾巴上的两个小挂件,一个安静地抱着,一个暴躁地啃着,打不得骂不得,那张俊美却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无助”和“崩溃”的神情。
“噗——”殿门口传来压抑的笑声。
只见萧执、墨离、玄玑、梵音、重楼,甚至连凌昀,不知何时都出现在了那里,显然已经旁观了许久。
“啧,妖界少主的威严,今日算是扫地了。”墨离摇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玄玑摸着下巴:“看来下次炼丹,可以考虑加入幼年期妖狼的口水,或许有未知药效。”
重楼面无表情地拿出噬魂镜,似乎想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梵音含笑不语,默默念了句佛号。
萧执走上前,看着炎烬那僵硬的背影,眼中带着理解与同情,温声道:“习惯便好。”
凌昀抱着剑,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对龙凤胎,最后落在炎烬生无可恋的脸上,淡淡点评:“……软肋。”
炎烬气得想爆炸,但又怕震到尾巴上的两个小祖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都给本少主滚!”
他的怒吼,换来的是儿子更用力的啃咬(虽然不疼但痒),和女儿更舒适的蹭蹭。
江昕玥笑够了,走过来,轻轻将炎星从尾巴上抱下来。炎星似乎有些不舍,小手还抓着几根红色的狼毛。
接着,她又去抱炎烈。这小子还不肯松“口”,死死咬着尾巴毛。
“烈儿,松口,不然娘亲生气了。”江昕玥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小屁股。
炎烈似乎能感知母亲的情绪,犹豫了一下,松开了嘴,但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甘,冲着炎烬“嗷呜”叫了一声,仿佛在说“下次再战”!
炎烬终于得以收回自己饱经摧残的尾巴,看着上面湿漉漉的口水和被揪得乱糟糟的毛,脸色黑如锅底。
江昕玥将两个小家伙重新放好,给他们盖好小被子,然后走到炎烬身边,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紧绷的脸,又顺了顺他那对还支棱着的狼耳。
“好啦,跟自己的孩子置什么气?”她声音带着笑,柔声道,“你看,星儿多喜欢你,烈儿也是想跟你玩。”
感受到伴侣温柔的抚慰,炎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别扭地哼了一声,伸手揽住江昕玥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道:“本少主的尾巴……”
“回头我给你梳顺。”江昕玥保证。
这时,摇篮里的炎星似乎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周身自动汇聚起柔和的星辉,将她和旁边的哥哥笼罩,形成一个小小的、安宁的领域。
炎烈在星辉中,暴躁的情绪也奇异地被抚平,咂咂嘴,翻了个身,抱着妹妹露出的一小节尾巴(炎星也有条小小蓬松的尾巴),也沉沉睡着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和那朦胧而美丽的星辉。
炎烬抬起头,看着摇篮里相依而眠的儿女。儿子像一团永不熄灭的小小火烙,女儿则像静谧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沉默地看着,良久,紧绷的嘴角慢慢软化,最终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又拂过儿子倔强扬起的红色呆毛。
“哼,还算……可爱。”他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
江昕玥靠在他怀里,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暖而幸福的笑容。
殿外的桃花簌簌飘落,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这喧闹过后,充满温情的一家四口。
属于烈焰与星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番外3:净莲生辉
逍遥境的东南角,有一片静谧的莲池。池水并非凡物,而是梵音以无上佛法引来的八功德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池中莲花四季常开,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如玉般温润的白色,花瓣边缘流转着浅浅的虹光。
这里,是江昕玥与梵音的女儿,梵心,最喜欢的地方。
年仅四岁的梵心,盘膝坐在池边一块光滑的暖玉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小僧衣,料子却是江昕玥用蕴含红尘道韵的天蚕丝所制,柔软贴肤。一头柔软的乌发披散着,只在发顶用一根细细的、带着莲香的藤蔓束起一个小髻。
她的容貌极美,糅合了梵音的宝相庄严与江昕玥的灵秀剔透,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又深邃得像蕴藏着星海的古潭。当她静静看着你时,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尘埃。
此刻,她正对着莲池,小手中捧着一本比她手掌还大的、用贝叶制成的佛经。她并未识字,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微微发光,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一只色彩斑斓的灵蝶跌跌撞撞地飞过来,似乎受了伤,翅膀残缺,气息萎靡。它落在梵心摊开的贝叶经上,不动了。
梵心停下动作,低头看着那只灵蝶。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白嫩的小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介于佛光与红尘道韵之间的乳白色光晕,轻轻点在那灵蝶残缺的翅膀上。
光晕流转,那翅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修复。不过片刻,灵蝶振翅而起,绕着她飞了三圈,洒下点点带着感激之意的磷光,方才翩然远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
“心儿。”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梵音不知何时到来,月白的僧袍纤尘不染,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慈悲与宁静。他看着女儿,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