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还在从窗口灌进来,裴正却忽然没那么冷了。
他靠着窗,死死握着手机,一句话也没再说。
有些情绪翻涌得厉害,却偏偏一句都不肯说出口。
一时之间,两头都安静下来,只有他们微弱的呼吸在听筒里交替,和窗外风雪刮过枝头的轻响。
打破沉默的是裴褚电话那头的陈默,应该是要汇报什么,叫了声“裴总”,接着就安静了。
裴正不傻,知道是裴褚示意陈默别说话,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他。
说什么不骗他,明明一直在骗他。
裴正眉峰猛地一压,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又窜上来,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哽咽:
“裴褚,你一直在骗我。”
裴褚那边静了瞬,或许是心虚,即使知道裴正这句话指的是什么,还是说:“小事。”
“小事需要背着我?”裴正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盯着那棵梨树冷笑,“裴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裴褚沉声道:“我能处理。”
“我不是要你处理。”裴正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我是要你告诉我。”
“我不想再被你圈在安全区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等你。”
裴褚无奈轻叹:“等我回去,一字不差跟你说。”
“现在先听话。”
强势,又不容拒绝。
裴正喉间发紧,憋了半天,硬邦邦甩出一句:
“……谁要听你的话。”
话落,裴褚的声音也跟着沉下来:“把话收回去。”
“哦。”裴正很识相,“收就收。”
“嗯乖,别再哭了,我会心疼。”
裴正咬着牙没吭声,听着对面准备挂电话,硬是憋不出半句软话,只冷冷丢出两个字:“挂吧。”
下一秒,电话被干脆利落掐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裴正握着还微微发烫的手机,站在窗前没动。
他盯着那棵被雪压弯的梨花树,眼底的茫然一点点散去。
什么身世,什么隐瞒,什么独自扛着一切……
他现在不想听,也不想闹。
他只记得很多年前,那个站在梨花树下的少年说:
“下来,我接住你。”
裴褚从来都说到做到。
裴正抬手,轻轻关上窗,把寒风和冷雪一并挡在外面。
房间里瞬间暖了不少。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抹干净眼角最后一点湿意,上床躲进被褥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这期间老管家曾来送过几次饭,都吃了闭门羹。
老管家去禀告老夫人时,就说少爷不肯吃饭。
老太太到底还是在意这个唯一的金孙的,觉得裴正是因为不想跟裴褚分开在闹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