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扎了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她刚到赵家黑不溜秋的,又土又丑,配上那两条麻花辫像个村姑。
她没少被嘲笑,但只有那双眼,还是静得像口井,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没波澜。
他迷迷糊糊,记不太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白的?
“聿礼哥哥,该起了。”舒意的声音温和,走到床边,“早餐放这里了,你记得吃。今天开学,我先去学校报道。”
赵聿礼没动,被吵醒的不爽渐渐消散,恍惚记起今天是她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为了跟他在一所学校,她好像也选了宜大?
赵聿礼起来洗漱完,发现床头桌的早餐每日固定一杯温开水,又是牛油果吐司,千篇一律毫无食欲,这个流程持续了四年,从她十四岁到如今十八岁。
他皱了皱眉,眼神扫到一旁的蓝莓,微愣了下,随即眉头舒展。
这土货怎么知道他爱吃蓝莓。
虽然是乡下来的小土货,倒是心细手巧,了解他的喜好,现在他用得顺手,她总是在他伸手够得着的地方待着。
行吧,一所学校也行,方便他随叫随到。
赵聿礼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恰好看到舒意提着行李箱下楼。
他拧眉,出声:“拿行李箱做什么?”
“我办理了新生住校。”舒意站在他面前,个子小小,依然安静顺从。
刚夸她懂事有眼力见,现在就给他添堵,这张嘴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他故意撞了下舒意的肩,很轻,但足以表达不满,大少爷留下倨傲的背影,一脸不爽。
舒意推着行李箱出门,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老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舒意道了谢走到副驾驶座位,后座传来他冷淡的嗓音。
“坐到后面来。”
舒意默默来到后面,并排坐到他身边,关上车门。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空气有片刻凝滞。
赵聿礼伸着大长腿,精致贵气的外表下,说话带着一股漫不经心,询问:“你读哪个专业来着?”
“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
新闻学?听起来跟她温顺的性子毫不相干,甚至是天差地别。
“为什么选这个?”他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深究留意。
“觉得有意思。”舒意原本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收回视线认真回答:“学会表达,写东西……总是有用的。”
赵聿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只是这个原因?”
他的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舒意点了点头。
赵聿礼觉得她就是天真,选专业也不吭一声,要是来问他好歹会给点意见,一个人蒙头选,还选了个不适合自己的专业,要不然说她榆木脑袋,一点都不会变通!
车子停在宜大,赵聿礼问她哪栋楼,舒意下车拿着行李箱,说自己过去就行。
赵聿礼的几个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舒意,他们打趣道:“呦,这不是我们礼少爷的跟班吗。”
孟冬扬是赵聿礼的发小,肘击旁边嘴碎的人,“什么跟班,咱们舒意妹妹是宜大的大一新生了。”
“哦豁,妹妹什么专业,该不会奔着我们礼少爷来的吧。”
几人哄笑,舒意背上书包,不搭腔。
“新闻传播学院。”孟冬扬抢话,“你懂个屁啊,就知道问问问。”
赵聿礼眯眼,他都不知道舒意的专业,孟冬扬为什么知道?
“我先去报道了。”舒意对赵聿礼说,声音很轻。
“嗯。”赵聿礼摆摆手,一副随意不耐烦的样子。
赵聿礼被朋友簇拥往教室的方向,他问一旁的孟冬扬,“你怎么知道她的专业。”
“你还不知道啊。舒意是今年的新生代表,高分考进宜大,公告栏都有她的照片。”孟冬扬揶揄,“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现在长高抽条了,皮肤也白了,彻底没有之前土味乡下妹的模样。”
赵聿礼冷嗤:“你之前,一口一个土包子。”
“那你还叫人家小土货呢。”孟冬扬手搭赵聿礼的肩膀,“走走走,去艺术系那边,那边大美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