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在电击中和怪物僵持着。那些缠在他肢体上的触手纷纷解开,但有些迟了。落水的尖牙鱼,连同躺在水泊中的东云茜,都在微微抽搐。
屋内早就到处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空气也太潮湿了,坐在鞋柜上的黑野编辑觉得空气都带着几分哔咔哔咔的酥麻感。
黑野编辑知道,如果没有外力推动,因触电而痉挛的人无法主动脱离电源。
他看向鹰之助手中的拐杖。拐杖是木质的,可这会儿水迹斑驳,算不上绝缘体。
黑野编辑赌了一把,从身下的鞋柜里翻出一只胶底鞋,简单套上,一脚踹向那根拐杖。电击的感觉使他脸色发青,但仅止一瞬,拐杖被踢歪,鹰之助失去平衡,手臂随之垂落,终于放开了那个插座。
鹰之助闷哼一声,电击结束后那些触手纷纷从他身上散落。
不愧是体育生,鹰之助竟然没什么大碍。趁着怪物被麻痹,鹰之助从鞋柜拉下黑野编辑,搀着他再度往门外逃去。
刚刚的电流应该很强,这会儿和鹰之助的身体接触时,黑野编辑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刺麻感。
跨过最后几步路,就到了门口。
鹰之助拉开大门后,一把将黑野编辑推到了屋外的暴雨中。
黑野编辑不解其意,想催促助手快点出来。但鹰之助摇摇头,拉下了职业装的衣领。
年轻人颈窝处的皮肤向外翻开,露出了藏在内里的层层鱼鳃。
他坦白相告,“不知道是什么异能,但好像具有传染性。”
“或许不是异能,”黑野编辑谨慎采信匣子的说法,他能感知到自身躯体尚未有超出掌控的变化,若如此的话,他与鹰之助的情况必有区别,他找到了关键点,“媒介是食物。”
东云茜用佐酒小菜待客本就是件异常的事情。
黑野编辑不嗜生食,没有动箸,但直爽的鹰之助没有辜负主人的心意。
“啊,原来如此!”鹰之助恍然大悟,甚至联想到,“漫画里的客人们也吃了!”
年轻人因解读顺利而露出笑容,又及时按住脖子上绽开的一排利齿,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淌下来。
“还好您没吃啊。”他感叹一声,再对暴雨中的黑野编辑笑了笑,退后一步,从内关上了屋门。
【我都有些喜欢他了,】匣子感慨道,【你的推荐也不算差啊。】
它语气遗憾地说,【我之前该多考虑下他的。】
黑野编辑没有吭声。
他对着紧闭的屋门,知道门后那两个选择自我封闭的怪物都还未完全丧失人性,却没有像一般漫画剧情那样冲动地扑上去敲门。
鹰之助在年轻人中算是做事周全的了,此刻肯定已经从内反锁了屋门。
他的拐杖也遗失了。
先前谈话的客厅有未关的窗,但是不用急着去寻找。
黑野编辑转过身,对着雨幕,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匣子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待记录黑野编辑惊讶或恐惧的反应,却没有等到。
它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在自己的立场上,鹰之助错估了形势,
雨幕太密,黑野编辑又挡住了视线。刚刚那匆匆的几瞥,不足以让热心肠的助手发现,屋外并不比屋内更安全。
暴雨已将黑野编辑浇得从内到外都湿透。他能听到海水在矮崖下咆哮,能感受到脚下的崖面在颤栗——只有崖面和房屋在颤栗。
如果鹰之助刚刚趁着门敞开时探头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这场风暴和地震的范围太小了。
暴雨外的云层虽浓重却平静。远处的村庄景色秀美安宁。
或许,这根本不是地震,只是脚下这座矮崖在挣扎。
食物?
黑野编辑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独居在偏远郊外的东云茜,用餐厨垃圾喂食鸟雀猫狗,或是埋到菜园中作为肥料处理。随后,某种污染扩散,深入到本地土壤。
这座矮崖活了过来。
【要是你那助手看到了的话,可能得后悔死。】匣子戏谑道,【把你独自丢到外面,可能还不如将你带在身边呢。】
【你该怎么办呢?瘸腿的小编辑。】
黑野编辑依靠在随时会倒塌的房屋边。
并非他不想转移位置,而是密密麻麻的鳗鱼缠住了他的脚踝。
带着斑点的鳗鱼纷纷从碎石路面中钻出来,在雨水中摇曳着。它们耐心地在黑野编辑的裤子上咬出细密的伤口,舔舐着从潮湿布料中渗出来的血气,想将他扯落地面。
黑野编辑的腿伤还没好,更没有鹰之助那样的体能,或是触手可及的电源,能够帮助他从这些怪物的束缚中挣扎出来。
可他不慌不忙,对匣子说,“你要我做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