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慕仪提前转移走的罪证密卷?
&esp;&esp;还是……别的?
&esp;&esp;又一名侍卫匆匆来报:“陛下,后花园靠东墙的排水暗渠口,外侧的栅栏有被从内撬开的新鲜痕迹!暗渠通往府外护城河支流,虽狭窄,但……或可容身材瘦小之人勉强通过。”
&esp;&esp;萧明昭立刻赶到后花园。
&esp;&esp;那排水暗渠口位于假山石后,极其隐蔽,平日有铁栅栏锁着。
&esp;&esp;此刻栅栏的锁被破坏,痕迹很新。
&esp;&esp;一个荒谬却又逐渐清晰的画面在她脑中浮现:
&esp;&esp;李慕仪假死→内应利用更衣、看守交替等短暂间隙,用早已准备好的、体型相近的“替身”进行调换?
&esp;&esp;或者,更匪夷所思地,利用“龟息胶”状态下身体的特殊柔软性,将其从这狭窄的暗渠运出?秦管家在外接应?
&esp;&esp;无论具体手法如何,李慕仪很可能没死,而且已经金蝉脱壳,离开了公主府,甚至可能正在秦管家的协助下,远离京城!
&esp;&esp;这个认知让萧明昭心脏狂跳,说不清是怒火、是恐慌,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庆幸。
&esp;&esp;“追!”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封锁九门!严查所有今日出城之人车,尤其是形迹可疑者、病患、棺椁!给朕画出李慕仪和秦管家的画像,下发各州县关卡,悬赏缉拿!活要见人,死……”她顿了一下,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为更深的戾气,“务必给朕把人找回来!”
&esp;&esp;“陛下,那登基大典……”赵谨忧心忡忡地提醒。
&esp;&esp;天色已大亮,距离吉时不足两个时辰了。
&esp;&esp;萧明昭站在晨曦之中,望着乱作一团的府邸,又望向皇城方向。
&esp;&esp;一夜之间,她从志得意满的准帝王,变成了一个被“已死”的臣子狠狠摆了一道、丢失了最重要“猎物”的失败猎手。
&esp;&esp;愤怒、屈辱、悔恨、恐惧,还有那丝不该有的庆幸,交织啃噬着她的心。
&esp;&esp;但她是萧明昭。
&esp;&esp;是即将登基的女帝。
&esp;&esp;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脸上所有的脆弱、疯狂、迷茫都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比之前更甚的偏执与暗流。
&esp;&esp;“大典照常。”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威仪,甚至更加森寒,“但告诉杨文渊和礼部,仪式从简。朕,要尽快处理完这些‘琐事’。”
&esp;&esp;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东厢那空荡荡的床榻,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esp;&esp;李慕仪,你以为假死脱身,就能一了百了?
&esp;&esp;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无论你究竟是人是“鬼”,朕,一定会找到你。
&esp;&esp;这万里江山,这无上权柄,若没有你在侧,若不能亲手将你抓回,困于掌中,问个清清楚楚,悔个明明白白……朕要它何用?
&esp;&esp;“摆驾,更衣。准备登基。”
&esp;&esp;她迈步向外走去,脊背挺直如松,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唯有那被宽大袍袖遮掩的、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着内心滔天的巨浪。
&esp;&esp;金蝉脱壳迷雾深,玉镯血引归途现
&esp;&esp;景和二十八年,六月初九,辰时正。
&esp;&esp;太极殿前,旌旗猎猎,仪仗森严。
&esp;&esp;九重汉白玉阶之上,萧明昭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在礼官悠长的唱赞声中,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鎏金龙椅。
&esp;&esp;阳光照耀下,她面容肃穆,威仪天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仿佛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崩溃与今晨混乱的追捕,都只是幻梦一场。
&esp;&esp;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动殿宇。
&esp;&esp;杨文渊、老康亲王等人位列最前,垂首行礼间,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御阶之上那抹孤高的身影。
&esp;&esp;他们知道昨夜公主府发生了什么,至少知道表面发生了什么——长公主殿下登基前夜,驸马李慕仪急病暴卒。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