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官媒用词很巧妙,点明柳笙与肖氏、姜沅宁的交集,又突出是柳太太请了她来提亲,儿子喜欢,母亲愿意。
虽然肖氏并不打算应什么,但刘官媒这话和态度叫她满意,且她对那柳笙印象也不错,也仅仅是不错罢了,在她这里跟侄子可没得比。
做阿娘做姑姑的,自然偏向自家人了。
是以,肖氏态度和煦地看着刘官媒,正想找个委婉些的借口推拒时,那一旁不甘心要走的私媒忽然冷笑着朝着刘官媒哼了一声,朝肖氏道:“姜夫人,您可别被这刘氏骗了,什么柳家公子,那种市井里的人也配称一声公子,不过穷酸户家的儿子罢了。”
见刘官媒皱眉瞪向自己,私媒用眼瞪回去,“怎么,我哪里说错了?那柳笙家是不是就开了个小小门房的铺子,勉强糊口?还公子呢,刘氏,你可别糊弄姜夫人了,那种穷书生怎么能配得上姜姑娘这样的官家姑娘,要我说,还得是方家大公子适配姜姑娘,要知道方家二老爷在京城可是六品大员。”
私媒得意洋洋地说着,看刘官媒脸色难看就更高兴了,邀功一般看向肖氏,却见肖氏面色依然平静地看着,并未见任何心动之色,不由愣了下。
“夫人,”刘官媒此时开口道,“柳家确实不甚富裕,但也未如杨婆子所言堪堪温饱,供柳公子读书后,也小有余富,家世上确实比贵府低上不少。可柳公子读书极好,在书院考试基本都是前几的名次,已经过了县试,只等来年府试一过,考得举人,日后前途无量。”
她是个实诚性子,本也没想着隐瞒肖氏柳家情况,只是气愤杨私媒说话忒地难听。
本想回杨私媒一句“方大公子只知吃喝玩乐,以后又能有什么出息,”想了想这也是背后非议人,到底没说出这些话,只认真与肖氏说柳笙情况。
她高估了杨私媒的品性,才说完,就被她嘲笑了。
吊着眼,杨私媒不屑道:“说的再好听,现在还是身份低,娶个高门媳妇攀上关系,这是想借媳妇的势呗。”
其实,柳母能答应柳笙来提亲,也是考虑到这一层好处,她自然不会傻的跟刘官媒说这话,刘官媒性子实诚人也不傻,便是想到柳母或柳笙有这心思,提亲的当头也不能认这话。
是以,刘官媒面色不好看地看着杨私媒,“自有夫人会判断,杨私媒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能做媒婆这一行当的,即便性情各有差异,这嘴巴都得是能说会道,刘官媒亦然,只是与人做媒更良心,不会行男女两头瞒或者夸张扯谎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杨私媒还待要说,肖氏却不大耐烦了,是以紫云将人送出去。
杨私媒还想赖着再磨上一磨,毕竟方家大太太给的媒人定钱都很丰厚,若是能成,那谢媒钱更多,但肖家过来两个婆子笑嘻嘻地搂着她胳膊,坚定地将她请了出去。
若不是怕这媒人出去后胡说八道败坏阿宁名声,肖氏早就翻脸了,真当她不知那方家底细不成,来幽州没两天,大嫂就把幽州城内数得出的大小门户册子叫她看了。
这方家六品京官许在地方上挺高,可在长安城还真不够看,更不必谈大员二字。且这方家二爷是方大公子隔房叔父,又远了一层关系,其人又只面上光滑,内里玩的可花,常出入青楼勾栏地。
跟自家那小子只看不下手不一样,这方大公子是出了名会哄女子开心,红颜相好的一巴掌数不出。
这样的人也配给自家女儿提亲,方家大房是欺她初来幽州,娘家肖府没人了吗?
这些在肖氏心头过了一遍,打算等会就派人往大哥大嫂那送信,面上却不显,柔和的面庞带着淡淡客气,看向刘官媒,“柳公子虽好,只是家中只得这么一个姑娘,都想多留几年,是以就不耽搁柳公子了,烦请冰人走这一趟了。”
“夫人客气了,如此在下便不叨扰了,”刘官媒知道这一趟就是探探口风的,两家门户悬殊本就大,便是有意,女方更是多矜持推拒数次方才应下。她只是没料到跟杨婆子那人撞到一起,不然她觉着姜家夫人态度会更和暖。
她也不多歪缠,客客气气地说完,起身行礼便告退要走。
不管怎么说,这柳家请的刘官媒行事态度言辞上叫人舒服,肖氏示意紫云拿个大的荷包递过去,还往外送了两步才止住。
可以说,若无杨私媒搅合,肖氏可能要高兴自家女儿百家求。
至于侄子那边,肖氏倒不觉着,侄子喜欢女儿,表明心意,自家这边便要拒绝媒人登门,同理,前几日不也有人登门给侄子提亲事么,虽然那亲事竟是荒唐的意图换亲,背后还有韦家算计。
方家和柳家提亲时,姜沅宁并不在家,昨日蹴鞠赛她嫌天热没出门,在家陪着云氏在家消暑,今日温度略低,听说附近有家新开的冷饮铺子味道很不错,带着丫鬟出去买冷饮了。
肖庭昱这几天也忙,两人差不多一块出的门。
带了两竹筒古代版冰奶茶,姜沅宁回家才知晓今日居然有两个上门给她提亲的。
方家什么大公子她倒是不在意,不认识也没听说过是圆是扁,只听肖氏简单一说此人不成如何放浪不羁便不理会,倒是柳笙母亲请了媒人向她提亲,叫她惊讶。
“是咱们认识的那个柳笙?”
“正是他,”肖氏看了看女儿惊讶的模样,道,“我没答应,说要多留你几年。”
姜沅宁点头,她也不急着嫁人。
“阿宁有想法吗?”肖氏觉着其实柳笙这年轻人也不错,除了家世低些,长得清雅俊秀,便试着问了问,“虽然阿娘拒绝了,不过这是正常流程,若是你有意,咱们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