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庄子上这座特供主子们居住的别院,便是庄子里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再往不远是佃户们居所。此处位置好有山有水,这一片不仅肖家的庄子,左右前后也有旁人家在此置办的庄子别院。
一行人才转过一条田间路,要往山脚那边走,一阵马蹄声响,从旁边大路官道上过来几辆马车。
其中打头的一辆马车上挂了“韦”字家徽,姜沅宁一眼看到,正要示意肖庭昱,那马车的帘子便被撩了起来,从中露出一张有些面生的人脸。
“几位,真巧啊,”韦丹笑意盈盈地朝着肖冉跟姜沅宁几个道,“你们也是来这边避暑的吗?”
姜沅宁不想跟韦丹说话,这姑娘瞧着文文弱弱,心可黑手更辣,旁边肖冉端庄地回了句,“正是,此处凉爽,”并不欲与之交谈模样。
偏那韦丹装作看不出来,笑道,“那真是巧了,我们几个受邀来此游玩,”说着,她指了下旁边不远处一处别院,“肖五姑娘几个若无事,不如一道同往?今日受邀来玩的人不少,当是大家都认识的。”
韦丹自己不是别院主人,却邀请肖冉几个,看样子与那别院主人关系很好。
肖冉淡淡拒绝,“那倒是不巧,我们今日已有行程,就不耽搁韦姑娘时间了。”
肖冉说完,姜沅宁几个便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韦丹含笑吩咐马车夫驾车声音,姜沅宁没忍住,哼了声,“脸皮真厚,当谁不知道她跟她爹背后干的事。”
肖冉也深以为然,倒是有些意外,“那边的庄子不知是谁家的?”跟韦丹走的这样近,想来也不是什么讨喜的人家。
她不知,肖庭昱却对此处庄子了解,道:“是方家的。”
“方家?”肖冉想了想,脸色微微变了下,看了眼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表妹,朝她小哥轻声道,“不是我想的那个方家吧?”
却见肖庭昱点了点头,肖冉脸色就落了下,“晦气。”
“怎么了?”姜沅宁奇怪地转头看她。
“没什么,走吧,咱们快上山,”她没想到哪个方家,肖冉也不多提,快走几步,“看着山脚就比这边凉快。”
“肯定凉快,走。”
肖庭昱转头望了那边别院一眼,眼底泄出些阴沉。
方家欺他们肖家无人不成?方立传,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打阿宁的主意!
若不是他后来查到此次提亲是方家夫人起意做主,方立传不知情,他定会给他吃个教训。方夫人也算是有自知之明,被大姑拒绝后未再请媒婆登门。
不过,这方家夫人为何对阿宁动了念头,尚未查明。
肖庭昱收回目光时,掠过韦家马车,微微垂眼。
这些天,除了收到京城那边传来的关于皇子们消息,大皇子风头正盛,办好了两桩差事,压过三皇子,贵妃在后宫着急为三皇子进言。他跟父亲、二叔一直忙着处理暗三送回来关于韦通的消息,加派人手对韦通及韦家监视跟踪。
商议后,他们怀疑韦通这些年升迁有猫腻,他升迁快可能有几任妻族支持,但也可能是走了贿赂等路,不清白。
已经令派人手去韦通上任过的地方查探,尚需要时间等消息。
所以,韦家尤其他这个庶女韦丹近来在幽州各大宴席场合上极为活跃,便是目前需要特意留意的。
是以,在韦家马车走过没多久,肖庭昱便看到自家二叔手下的人乔装混在韦家下人中。二叔的人的身手虽比不得自己这边,但跟踪打探消息有好手。
他不知道,自己收回目光后,被他发现的肖二舅下属脊背上都冒了层细汗:五公子眼睛真毒辣,自己被五公子那一眼看的,差点露出异样,幸好他稳住了。
“五叔,快来啊,”前面桐姐儿不经意回头看到落在后面的五叔,脆脆小声音喊了一嗓子。
肖庭昱朝她扬了下唇角,长腿几个跨步,很快重新走到姜沅宁身侧。
正好走到一处开阔没有树木遮阴的平地,姜沅宁只觉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和水沉香味道袭来,顿时觉着自己被高大身影笼罩:“……”
忍不住心中喟叹一声,果然长得高大修长的人就是能给人乘凉感。
不知旁边小姑娘心中所想,肖庭昱只是下意识想给她遮挡晒人的日头,不然肯定更加挺直腰板。
与此差不多时间,在别院中消暑怡然自在的肖大表嫂收到庄子管事送来的请柬。
“哪里送来的?”
肖大表嫂眉头微微一皱。
她这难得出来休闲几日,还有请柬送到此处,让她怎么有种还在府中管家的错觉?看这请柬的目光先带了几分不快。
“大少夫人,是隔壁别院送过来,邀请咱们公子和姑娘去赴宴。”
“隔壁?”肖大表嫂当然知道隔壁别院是哪家的,更知道这家夫人先前还向姜家去提过亲,拿过帖子随意看了两眼,便扔在一旁,“跟方家下人说,公子他们出去玩了,不知何时回来,就不过去叨扰了。”
不喜方家人,不去赴宴是一回事,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肖二表嫂方才去恭房了,回来听了此事,也没当回事,尤其肖氏被方家夫人给他那儿子提亲后,对方家更为不喜。
不过没多久,庄子上管事的来报,说方家那边别院来了不少马车,“小的看见不少幽州有身份的公子和姑娘过去了别院,其中有刺史家二公子、陈家二房姑娘……”
“方家何时有这样大的人脉了?”肖二表嫂纳闷,这不是基本上幽州上层圈子里的姑娘公子过半都来了,那方家大少爷交友是广,但其名声好坏参半,风流多情,不少人不喜与他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