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是一个被拘束了太久、终于挣脱了所有目光和规矩的少年。
他先是快步走了几步,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左右没有窥探的目光,头顶只有被风吹得簌簌响的枯枝。
然后他不再压抑自己,心念一动,青色的风元素力在脚下盘旋汇聚。身体骤然轻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从地面浮了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却不是那种刺骨的、割脸的寒风,而是温柔的、托举着他的、与他融为一体的暖流。
温云清从树冠的间隙中穿过,从一个山坡滑翔到另一个山坡,有时贴着地面掠过,惊起几只觅食的野鸡;有时猛地拔高,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被白雪覆盖的山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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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到,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有一个少年乘风而行,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愉悦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确实是憋坏了。
从沙漠回来,一路火车、汽车、拖拉机,辗转数日,身边始终有人。
他不能飞,不能用元素力,不能做任何“不像一个普通知青”的事。
在周叔叔家更是如此。周家的温暖是真的,但那种被注视、被关怀、被当成“好孩子”的感觉,也意味着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个多月,他把自己妥帖地收在一个名叫“普通知青温云清”的壳子里,像鸟收拢了翅膀。
此刻,在这无人的山林里,翅膀终于可以张开了。
秦岳不知道这些。
此刻的他,正坐在返回部队的列车上。
越往北,田野越空旷,天也越高。
他靠在硬座的窗边,闭着眼,看似在休息,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
那个频率,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器,一下,一下,计算着时间。
离开基地这些天,不知道有没有新的任务;年前送审的那份报告,不知道批复下来了没有;还有云清,不知道那封信是不是已经寄出来了。
他睁开眼,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不是信,是旧信。
温云清上一次寄来的,日期是好几个月前的。
秦岳看了几秒,将记事本重新合上,放回口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怕弄丢了什么。
他不知道,就在他想着那封信的时候,另一封信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它躺在邮袋里,和无数封信挤在一起,被分拣、被装车、被转运,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辆列车到另一辆列车。
信纸上是少年的字迹,一笔一划,比从前更工整了,工整到有些刻意——大概是因为写信的人心中有愧,连带着字也写得格外小心。
信的末尾有一行被划掉的、看不清原来是什么的墨团,那是写信的人在某个瞬间,写下又删掉的真心话。
这些,秦岳都还不知道。
山林里,温云清再一次从空中落回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再升上去,而是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红润。
够了,再飞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乐不思蜀,把正事给忘了。
他拍了拍身上沾的枯叶和松针,开始今天的“任务”——捡柴火。
其实木头这种东西,他的空间背包里要多少有多少。
整段整段的松木、桦木、柞木,码得整整齐齐,都是他在山里“活动”时顺便收进去的,随随便便拿出来都够知青点烧两个月。
但是不能拿。
你见过谁家的柴火是整段整段、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的?
拿出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温知青的柴火是从哪来的”这种话题一旦在村里传开,比什么流言蜚语都麻烦。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弯腰,捡那些自然掉落的枯枝。
捡柴火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别人要弯腰、要用力掰断那些还连在树上的干枝,他轻轻一握就断了;别人要来回好几趟才能凑够一捆,他走一圈就够了。
一边捡柴火,他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兔子。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