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冶心下的紧张消散,他点点头,脚下撑着又慢慢荡起秋千,片刻后,原冶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小江。”
江绪“嗯”了一声。
“为什么没跟我说过转学的事?”原冶讷讷地问,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难过。
他声音很轻,仿佛也害怕听到答案一样,“为什么不想转学?”
“没有为什么。”江绪说。
他侧过脸不看原冶,过了一会,他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对原冶说还是对自己说,“别问了。”
因为不想留他一个人,也不想离开,但这话说出来太犯规,像在博取某种同情,江绪不想说,也不愿说。
原冶实在太好懂,表情都写在脸上,看着江绪时浮现出些许愧疚无措,江绪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个表情?”
不等原冶回答,江绪又说,“不要想太多,也不用对我感到愧疚。”
他眼睛在对视间眨了一下,垂眸低声道:“我也有私心。”
原冶哑然,两人又沉默下来,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纱将天空覆盖,短暂停住的秋千又开始轻而慢地晃起,如同两颗正在靠近的因为对方存在而加快跳动的心。
生日快乐
一年将至,整个城市都紧锣密鼓地迎接元旦到来,教室里熙熙攘攘嘈杂一片,大家都在商量着要怎么庆祝即将到来的新一年。
对原冶来说,不仅是迎接新的一年,也是迎接他即将到来的生日。
他往年一直过的阴历生日,今年刚巧跟元旦同一天,生日过后就是新的一年,岁聿云暮,辞旧迎新。
前几天刚组织好去首都参加航空预备军体能的集训,高三年级通过书面考筛选的s级alpha基本上都被送过去。
原冶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来滑去,最后又再次点开了江绪的聊天框,两人的信息停留在两天前,江绪跟他说得去集训,不怎么会看信息,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原冶回了一个“您且放心去干”的表情包,小人挥舞着彩旗,憨态可掬。
那晚关于转学的事被江绪几句话随意翻篇,却在原冶心里落下,江绪一直是这样,做的多而说的少,逼急了也能被撬开一个小口,说出几句不愿透露的话,
原冶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他腺体受损,如果不是他分化成oga,如果不是他不知晓那份隐藏的感情而做出的亲密举动,江绪大概率不会跟他表白。
数不清的事像在他内心下了一场大雨,密而急的雨点砸下来,在心里泛起涟漪。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听着班上其他人在那讨论要如何跨年,准备什么活动,听着听着就偏过脸看窗外。
原冶对自己的生日没有什么期待,无非就是又长了一岁,好似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长河里又多迈了一步,屏幕暗下去没有新信息提醒,往年都一起过生日的人今年就要缺席了。
程声在前排凑完热闹又飞回来,拉着赵小言嘀嘀咕咕了会,又跑到原冶身侧,声音澎湃激昂“我原,我赵,我宣布我们三,今晚一起跨年!”
他说完搂住原冶的肩膀摇来摇去,“刚好跨完年给我儿子过生日。”
原冶闻言笑了笑,抬手给了程声一肘,“逆子。”
力道轻飘飘的,程声却装模作样地呼疼,挂在原冶颈上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原冶拉到身前,两个都小学生似的拌嘴打闹。
过了会,赵小言翻过一页书,抬眼打断了他俩的举动,“今晚怎么安排?啤的红的还是白的?”
“???”
“啊?”
此话一出,还在打闹的两人瞬间停了动作,怔愣着表情望过来,
“不是。”原冶有些讶异地四处打量他,“我赵,你真是我认识的赵小言吗?”
程声站起身钳着赵小言晃了晃,“对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被晃得眼睛都往下掉,赵小言挣开抬了下眼镜,面容平静如水,“大惊小怪,过生日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我预约个包厢。”
“诶诶诶,不用。”程声插进来,“市区广场今晚有烟花表演,还有音乐喷泉来着,我们一起去倒计时!完了直接去我家住,我爸妈人都在外地,这几天就我一个人。”
“可以,刚好明天元旦放假,今晚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赵小言点点头看向原冶,“寿星有什么想法没有?”
原冶神色有些错愕,他手撑着桌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这么隆重?”
“说真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原冶眼睛弯起来,难得有些拘谨。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声闻言眉毛一扬,“等着,哥们给你过一个独一无一的生日,保准你开开心心的。”
赵小言把手上的那本《系统解剖学》合上,很是认真地点头:“下半年就结课考了,今晚麻烦你帮我许个愿,保佑我考上首都医学院。“
原冶拾起桌上转掉的笔,笑了笑,“行啊,没问题,还有什么愿望,我都给你许。”
“寿星保你愿望全部实现。”
“你先把你体能练起来吧。”程声挪了挪屁股,抬手虚虚地比了一下赵小言细白的胳膊,“小赵,有点难度噢~”
话音刚落,赵小言撸起袖子对着程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几天是不是没被打皮痒?”
两人的打闹因为程声太欠打的话语,最终变成了二对一的单向殴打。
晚上9点,首都中央军部西区预备体能训练基地。
半封闭式军队管理让参加集训的学生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江绪做完最后一组加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在一片浓重的黑色夜幕中往集训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