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你有时间回家看看,林婶最近的风湿发作了,总嚷着想你。还有,天福楼出了新品,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婶风湿发作了……每次林婶发作自己都会拿热毛巾给她热敷,稍微给她按摩,她就会觉得好些?。
短短两句话?,又有好多温馨的回忆拥入脑海,比如日曦在自己受伤时,会负责自己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都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又比如眼前的宫音徵,自己与?她讨论起?内功心法时,那简直可以畅聊一个晚上。
还有银月,现在看到她自己的大腿都在瑟瑟发抖,还有幻镜这个鬼灵精……
烟霞院里的那棵梧桐树,不知夏日的它是不是又再次生?机勃发呢?
“宫姑娘,日曦的话?我已知晓。”
说完,叶芮转过头去看银月,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欲言又止。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叶芮想道。
“银月,现在我的马步扎得很好,名师出高徒。”
叶芮又挤出了一抹笑容,然后便听见胖妞那大嗓门在不远处叫嚷着:“阿芮!要训练了,再不来你就要吃军杖了——!”
‘军杖’这两个字一出,门外的人和门内的人同时震了震,各怀心事,这又岂止是皮肉上的酷刑呢?
是呢,叶芮不否认自己是个口是心非之人,她就是怨谢听澜,怎么能?不怨呢?
“来了——!”
叶芮回了一句,然后急急忙忙地跑了。
谢听澜此?时才出来,看着那慌忙跑开?的身影,叶芮与?胖妞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地走了,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的眼神敛起?了刚才的柔意,暗了暗,嘴角却不自觉地弯开?一抹苦涩的弧度。
“大人,现在要去见张霆落了么?”
宫音徵问,她刚才远远地就看见张霆落与?李艳一同去了议事营帐,想必已经检查完今日的战马情况。
“嗯,现在就去。”
谢听澜才踏出一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顿下了脚步:“信已经给慕雪送过去了么?”
银月微微弯身作揖:“已经送过去了,慕雪说恭候大驾。”
谢听澜脸色变了变,美?眸中的光芒渐渐暗沉下来,她一直以为慕雪还窝在她的烟雨楼中,没想到她早已来了青州城,而且也已经有数月。
她对叶芮到底是什?么心思,她现在又有什?么目的,谢听澜都想要搞清楚。
是夜,叶芮从议事营帐出来的时候不禁心事重?重?。张霆落跟她说了今日谢听澜的请求,他知道叶芮与?谢听澜定有交情,此?事他交由叶芮自己决定。
只?是叶芮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怀柔成功,张霆落会派最精锐的兵保护叶芮。
叶芮长舒了一口气,夏日的夜风吹来都带着令人烦心的燥意。莫怪谢听澜会来找自己,原来她已经早料到张霆落会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
她……又算无遗策?
谢听澜没有武功傍身,若真的发生?什?么事,自己还要顾虑她,她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叶芮摇了摇头甩开?一些?不好的念头,让她去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叶芮拿不定主意,决定主动找谢听澜去探一探,只?是没想到谢听澜并不在营中。听说她跟张霆落议事完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凤凰军的营地往青州城去了。
这个人真的一刻都闲不住的吗?
青州城灯火明亮,晚风习习,装备整齐的士兵来来回回地巡逻,城墙之上火把照亮着黑夜,不让任何?危险隐没在黑夜之中。
青州城的夜晚是明亮的,却不似东风街那般纸醉金迷忘却烦恼般的明亮,而是时刻准备苏醒的明亮。这座城就像一个垂垂老矣却依旧充满震慑力的巨兽,镇守在大燕的边疆,历经风霜却依旧屹立不倒。
太?守府依旧灯火通明,坚毅的士兵镇守在岗位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内堂议事厅内,慕雪坐在主座上喝了口茶,然后道:“你谢府我虽然不喜欢,不过茶我倒是挺喜欢,之前便差人送了点过来,肯定合你口味。”
谢听澜并没有动,只?是瞥了一样?茶几上热腾腾的茶水,这可比军营的茶香多了,可这并不足以让她喝上一口。
“我们来谈谈吧!”
谢听澜遣退了宫音徵和银月二人,让她二人在门外等候,她想要跟慕雪单独谈谈。
“想谈什?么?”
慕雪倒也没有急着把人赶走,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一丝不屑。
“先从慕容飞鸢谈起?。”
说起?‘慕容飞鸢这个名字’,慕雪的眼神燃起?了一丝愠怒,可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未发一言。
谢听澜风轻云淡地道:“你知道你为何?不适合做将军,更不合适做皇帝吗?”
听到这句话?,慕雪没有愤怒也没有冷笑,只?是眼神晦暗地看着谢听澜。
“因为你太?重?感情了,你谁都想救,谁都想保护,可最终你谁都保护不了。”
谢听澜字字诛心,慕雪的眼神动了动,眉头紧皱起?来:“住口!”
“怎么,听不得实话?了?”
谢听澜这一次跟慕雪吵再也不气喘了,也不再浑身失力几近死去,这一次她要把多年的心结都摊开?来说。
“当年燕穆登基后依旧对你穷追不舍,可知你的好姐妹慕容飞鸢是要如何?出卖你?”
当年燕穆为太?子,即将登基,可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传言说长公主意图造反,谋夺皇位。两个月后先皇病逝,燕穆登基,实权在手,先以长公主在军中失责褫夺长公主青州元帅之位,后为了绝除后患便陆陆续续派了许多人去暗杀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