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芮迅速地洗漱一番,正要出去寻谢听澜。打开门的瞬间有风吹来,还带着那人熟悉的冷香和一阵饭香,迷得叶芮有些头?昏脑涨。
谢听澜端着饭菜站在门前,有些错愕地看着叶芮的一脸惊慌。见她看见自己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谢听澜顿时了然。
“是怕我不辞而?别么?”
‘不辞而?别’四个字就像藏在两?人之间那缝隙里扫不尽的灰烬,也像是去年冬日融不尽的那场雪。
谢听澜嘴角勾起的笑?带了分?苦涩,可她很快接着道:“吃饭罢。”
谢听澜把饭菜端进了房间里,叶芮顺势把门关上?,坐到桌边帮忙谢听澜把饭菜摆好。
想起来,谢听澜也有一次似这样?把饭菜端进自己房间的,就是自己被古盛刺杀那次。她端着饭来哄自己,三言两?语便把自己哄好了,想起来自己也是挺傻的,应当好歹闹一闹她,让她知道自己是真的伤心。
“青州城的吃食不比京城,不过胜在菜式众多?,千奇百怪的,我让音徵去酒楼订了这几份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叶芮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那是结合了蛮夷吃食的菜品,有经过改良的烤羊腿,也有一些特色包子和白粥。
“一大早就吃烤羊腿,你就不怕胖么?”
叶芮瞅了一眼?谢听澜,其实她是瘦了,比以前还要清瘦一些,不过好消息是她看起来已经不那么畏寒,脸色也总是透着红润,像是藏在云端里的那片彩霞。
“怕什么?我又不胖”
谢听澜白了叶芮一眼?,日曦日日在府内就嘱咐自己多?吃点,如今自己稍微有胃口,自然是要多?吃一些的。
二人开始吃饭,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两?人各有所思,待到谢听澜放下筷子,她才道:“后天我便要离开了。”
“嗯。”
叶芮知道,谢听澜在昨日的议事大厅里就说过,只是听她如此郑重地说一次,就像特意再给?自己通知一次,又像藏着一些无法言说的期许。
“辰时,我会从青州城东门出发,你来……送送我吗?”
叶芮听了后,若无其事地加了一块切片的羊腿肉,道:“我不能擅自离营,后日并非我休沐。”
谢听澜眼?底难掩失望,可她也只是苦笑?了一下,道:“无妨。”
叶芮咀嚼着羊腿肉,刚才分?明觉得很好吃的,现在怎么就不香了呢?她瞥了一眼?谢听澜,谢听澜脸色平静,打算拿起筷子再吃两?口。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叶芮打算离开太守府的时候,听见了另一个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武器声碰撞激烈,让她好奇地过去瞧了瞧。
她发现大家都?在,就连银月和宫音徵也在,二人抱胸看着院子里两?柄红缨枪的对决,沉如千钧的金属碰撞,让人忍不住驻足瞧上?一眼?。
慕雪的枪法如千军万马,力道如虎,灵活如蛇,气势如龙,加上?她沉稳又灵动的步伐,红缨只能勉强招架。
红缨乃枪法高手,昨日见了慕雪的起势和收势便已经有了切磋之心,只是这几招下来,她便知道自己败相已露。然而?,作?为一个军人,她可以死,但决不投降,因为硬咬着牙又接了几招。
她握枪的手每次与?慕雪交碰便会被震得虎口生疼,只能后退两?步稍作?调整。可当尖锐的枪头?指着自己的咽喉时,红缨便知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是在下输了。”
若对方?是敌人,自己不止输了,还死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找个枪法高手自己过招,如今找到了而?且输了,红缨心里没?有输了的不忿,只有挑战强者的兴奋感。
慕雪收回红缨枪,枪尾抵地,发出嗡的一声,这让叶芮忍不住与?银月面面相觑起来。
“你枪法很好,只是还需修一修内功与?步伐,那么进步会很大,”
说完,慕雪把红缨枪交给?了一旁的张霆落,反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薄汗。红缨见刚才慕雪招招都?是军中的招式,武功扎实,又见张霆落对她如此恭敬,便更好奇她的身份了。
“敢问姑娘姓名?”
慕雪回头?看了红缨一眼?,爽朗地笑?了两?声,让人想起了战旗猎猎而?响时那种力量感,是由心而?发的力量感。
:“雪,慕雪。”
慕,是她母亲的姓,就在自己死后也一同被清算,然后她的好哥哥对外?宣称她母亲是因急病而?死。母亲的家族也一个一个死于意外?或疾病,自己苟活了下来,若就这么活着……冠此姓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这可是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姓氏啊!
两?日后辰时,青州城苏醒得很早,市集里早就摆好了摊子,热腾腾的烟雾从锅里腾起,煮着城里百姓最爱吃的白粥。把蔬菜水果摆好在垫子上?的大婶开始扯着嗓子叫卖,还打着瞌睡的伙计也开始拆门板开铺。
城东有一辆朴素的马车,银月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油纸包跑到马车旁,对着极目看向街道的谢听澜道:“大人,早点买好了。”
银月把油纸包递给?了一旁的宫音徵,谢听澜依旧不为所动,站在马车旁极目看着街道的尽头?,除了车水马龙的画面,却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烟火味隔绝了她执着求取的爱情。
银色的发丝缱绻地卷着谢听澜的黑发在空中飘扬,她的指捏了捏墨绿色的衣袖子,叹了一声。
“走吧。”
一声悠长的叹息散在风中,谢听澜刚要回头?,便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