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菲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esp;&esp;顾瑜像是没有看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菲利逐渐僵硬的脸上,慢悠悠地补充道。
&esp;&esp;“我刚出来的时候,会长你也看到了,我的脸色有多差。”
&esp;&esp;“做一次等级测试对我这种……体质比较特殊的雄虫来说,精神和身体上的消耗都非常巨大。”
&esp;&esp;“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涉嫌不尊重雄虫的基本意愿。”
&esp;&esp;“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定性为虐待。”
&esp;&esp;“哦,对了。”
&esp;&esp;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轻轻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光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esp;&esp;“我刚刚从星网上了解到,咱们帝国最高宪法的第一条,就是任何个体与组织,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违背雄虫的个人意愿。”
&esp;&esp;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菲利那双写满了震惊和恐慌的眼睛。
&esp;&esp;“会长,您这是在知法犯法啊。”
&esp;&esp;这一番话,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esp;&esp;条理清晰得像是法学院的教科书案例,逻辑缜密得让任何虫都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esp;&esp;最致命的是,句句都精准无比地踩在了虫族法律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红线上。
&esp;&esp;菲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知法犯法”四个大字在疯狂地盘旋轰炸。
&esp;&esp;整张脸从煞白转为涨红,又从涨红憋成了难看的酱紫色。
&esp;&esp;站在他身后的几只高大军雌,原本挺得笔直的肩膀,此刻都在微微地,控制不住地耸动。
&esp;&esp;诺澜和卡斯拼命地低下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光洁的军靴鞋面,仿佛上面能开出一朵花来。
&esp;&esp;他们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将战术性咳嗽的声音,压制在了一个不那么失礼的范围内。
&esp;&esp;但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狂喜。
&esp;&esp;亚德里恩则优雅地用手抵着下巴,摆出一副正在严肃沉思的模样。
&esp;&esp;可那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眸里,早已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esp;&esp;就连伊兰塞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冷金色的眸子里,都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暖意,转瞬即逝。
&esp;&esp;顾瑜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们憋笑的辛苦,又云淡风轻地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esp;&esp;“对了,我的庄园,就给我分配在军区附近吧。”
&esp;&esp;这个要求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醒了那个还在石化中的菲利会长。
&esp;&esp;他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声音都变了调。
&esp;&esp;“这怎么可以!阁下!”
&esp;&esp;菲利因为情绪激动,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esp;&esp;“军区附近住的全都是些粗鲁的军雌!那里环境简陋,毫无生活情趣可言!”
&esp;&esp;“您是何等高贵的a+级雄虫,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
&esp;&esp;“您应该住在帝都星最繁华的中央商业区,那里才是最适合您尊贵身份的地方!”
&esp;&esp;顾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淡。
&esp;&esp;他在星网上查过,这个世界的军雌,就如同蓝星光荣的军人,是帝国最坚实的基石与最忠诚的守护者。
&esp;&esp;菲利这种发自骨子里的,理所当然的轻慢与鄙夷,让他对这位雄保会会长的印象,瞬间跌至谷底。
&esp;&esp;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温和无辜,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生怜惜的怯懦。
&esp;&esp;“菲利会长,我不这么认为。”
&esp;&esp;“我觉得住在军区附近,会让我很有安全感。”
&esp;&esp;他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像一只受惊后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esp;&esp;“毕竟我刚从荒星回来,对帝都星完全不熟,这里一只虫我都不认识。”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漂泊无依的脆弱感。
&esp;&esp;“商业区虽然繁华,但我听说帝都的雄虫阁下也大多住在那里,而且他们的性格大都骄纵暴戾……”
&esp;&esp;“万一,他们仗着自己是本地雄虫,组团仗势欺负我怎么办?”
&esp;&esp;“我很柔弱的,真的,打不过他们。”
&esp;&esp;“我需要军雌的保护。”
&esp;&esp;说完,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越过呆滞的菲利,径直望向旁边的伊兰塞尔。
&esp;&esp;目光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小动物般的依赖与信任。
&esp;&esp;“我现在就只认识上将和他的两位副官。”
&esp;&esp;“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会害怕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