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是一个单纯沉迷科学的理想主义者,更不是一个耽于权术、猜忌成性的暴君。
&esp;&esp;他是一个手握屠刀的医生,冷静而精准。
&esp;&esp;为了治愈帝国的沉疴,他毫不犹豫地切除了最腐烂的那个部分,哪怕那个部分是他的父皇和手足。
&esp;&esp;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温和的放权,还是残酷的清洗,都服务于一个最核心的目标。
&esp;&esp;那就是建立一个能让他安心搞科研,同时又能自我良性运转的,强大、稳定的帝国。
&esp;&esp;为了这个最终极的理想,他可以放权,可以容忍,甚至可以纵容臣子的私心。
&esp;&esp;但同样为了这个目标,他也可以……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将血亲踩在脚下。
&esp;&esp;想通了这一点,沈砚书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这位虫皇,比他想象中要可怕一万倍,但同时,也比他想象中,要可靠一万倍。
&esp;&esp;“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在我看来,事实就是事实。”
&esp;&esp;乔伊斯的声音将沈砚书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看着光屏中两张表情各异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公理。
&esp;&esp;“所以关于我怎么登上皇位的,我完全没做任何遮掩。”
&esp;&esp;“帝国图书馆具有相应资料,大家都可以查到,我也敢于承认。”
&esp;&esp;“我从不避讳我做了什么,我只关心我做的是否值得。”
&esp;&esp;“事实证明,是值得的。”
&esp;&esp;他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在看很久远的过去,看那段被血与火浸染的岁月。
&esp;&esp;“我父皇在位时,军雌的地位已经低到了极点,表面看起来还好,实则暗潮汹涌,局势一触即发。”
&esp;&esp;“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帝国这艘大船在他们的手里驶入深渊。”
&esp;&esp;“那样,同样在这艘船上的我,也会万劫不复。”
&esp;&esp;“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在这艘船沉没之前,自己抢过掌舵的位置,自己去把握方向了。”
&esp;&esp;“帝国在我手中,比在我父皇手中时更强盛。”
&esp;&esp;“军雌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他们愿意为这个帝国流血牺牲。”
&esp;&esp;“想要做出自己一番事业的雄虫,也有了可供他们发挥的舞台。”
&esp;&esp;“科技在发展,民生在改善。”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实验室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esp;&esp;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混杂着敬畏与了然的复杂情绪。
&esp;&esp;“我懂了。”
&esp;&esp;沈砚书终于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稳。
&esp;&esp;他直视着乔伊斯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虫皇坦然的身影。
&esp;&esp;“您是一位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esp;&esp;乔伊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esp;&esp;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终于被理解的释然,驱散了先前话题的沉重。
&esp;&esp;“这个词很新颖,但形容得很贴切。”
&esp;&esp;“我喜欢。”
&esp;&esp;他将这个沉重的话题轻轻揭过,如同翻过书页,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沈砚书身上。
&esp;&esp;他眼底的光芒再度炽热起来,恢复了最初那种对技术的狂热与渴求。
&esp;&esp;“好了,我的故事也讲完了。”
&esp;&esp;“现在,能谈谈你的‘蜂巢’了吗?”
&esp;&esp;乔伊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esp;&esp;它却被他巧妙地包裹在对科学的探求之下,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却更让人无法拒绝。
&esp;&esp;“为了让帝国的军雌们能少流点血。”
&esp;&esp;“为了让帝国更加稳定。”
&esp;&esp;“也为了我能安安心心地待在实验室里,不被那些破事打扰。”
&esp;&esp;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sp;&esp;“这项技术,我势在必得。”
&esp;&esp;这句话的分量,此刻在沈砚书和顾瑜听来,已经完全不同。
&esp;&esp;之前,他们以为这是一个沉迷科研的皇帝在撒娇、在抱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