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从伊兰塞尔手里拿过另一块石头,然后从身后环住他,握住他持着石片的手。
&esp;&esp;“你看,要这样。”
&esp;&esp;顾瑜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esp;&esp;他引导着伊兰塞尔的手臂慢慢放低,调整角度,直到几乎与水面平行。
&esp;&esp;“身体放松,别绷着,不要用那种能打穿星舰的蛮力。”
&esp;&esp;“要靠手腕的巧劲,像这样,轻轻地把它甩出去。”
&esp;&esp;雌虫的身体因为他的贴近微微僵硬,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的引导。顾瑜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温热又带着一丝痒意。
&esp;&esp;“试一下。”顾瑜轻声说。
&esp;&esp;伊兰塞尔再次挥动手臂。这一次,力道和角度都柔和了许多。石片飞出,在水面上成功地弹跳了两下,才沉入水中。
&esp;&esp;虽然只有两下,但伊兰塞尔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新奇的光。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瑜。阳光下,雄主黑色的发丝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温柔。
&esp;&esp;“感觉怎么样?”顾瑜问。
&esp;&esp;“……很奇怪。”
&esp;&esp;“一个低效能,无明确目的的行为,却在我的神经中枢里,产生了一种……正向的情绪反馈。”
&esp;&esp;“这就叫乐趣。”
&esp;&esp;“这就叫乐趣。”顾瑜松开他,又递给他一块石片,“再试试,看看这次能跳几下。”
&esp;&esp;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没有意义”的打水漂中度过了。
&esp;&esp;伊兰塞尔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从最初的两次,到后来的五次、六次,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esp;&esp;他不再去计算什么风速和最优角度,只是凭着一种被顾瑜称之为“感觉”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将石片甩出。
&esp;&esp;他没有笑,表情依旧严肃,但顾瑜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esp;&esp;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也铺上了一层碎金。
&esp;&esp;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顾瑜没有再让伊兰塞尔抱着,而是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踩着柔软的沙子。
&esp;&esp;“在想什么?”顾瑜看着沉默的雌君,随口问道。
&esp;&esp;伊兰塞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落日的余晖勾勒着他俊美的轮廓,金色的眸子像是融化了的琥珀,温柔得不可思议。
&esp;&esp;“我在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
&esp;&esp;“今天的‘乐趣’,它的变量是那只寄居蟹,和这些石片。”
&esp;&esp;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分析结果。
&esp;&esp;“昨天的‘惊喜’,它的变量是那个沙堡,和您脚上的伤口,但所有公式最终导出的结果,都是‘愉悦’。”
&esp;&esp;他握紧了顾瑜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我发现,这个函数里,唯一的常量,”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语气,缓缓说道,“是您。”
&esp;&esp;伊兰塞尔:真正的常量是“我们在一起”
&esp;&esp;顾瑜被这个堪称满分答案的回答,砸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esp;&esp;他以为伊兰塞尔会说出“乐趣的变量是您的教导”或者“愉悦是因为和您在一起”这类直白的话。但他没有。
&esp;&esp;他用他那套独有的、严谨到刻板的逻辑,将这几天所有的经历拆解、分析,剔除所有不确定的“变量”,最后,得出了一个唯一的“常量”。
&esp;&esp;这个常量,就是顾瑜。
&esp;&esp;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来得更震撼,更深刻。这是伊兰塞尔穷尽他所能理解的世界观,所能给出的,最浪漫的告白。
&esp;&esp;顾瑜的心脏像是被那轮落日融化的琥珀包裹住,温热,柔软,又带着一丝甜蜜的粘稠。他抬起手,捧住雌虫俊美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esp;&esp;“伊兰塞尔上将,”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你的这套函数理论,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esp;&esp;他凑上去,吻住了那双说出这番话的薄唇。
&esp;&esp;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碰触和碾磨,充满了珍视和安抚。
&esp;&esp;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海平面下,夜色温柔地笼罩了这片沙滩,也笼罩了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