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野沉默了一会儿。
“不够。”他说,“这些东西只能证明他有这些……工具。不能证明他对谁用过,不能证明那些孩子是谁。没有受害者,就没有案子。”
金枪野转过头看我。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同情,太重了,我接不住。
最后他合上抽屉,站起来。
客厅里又恢复了原样。
一切都和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正常的,一个正常的中年男人的家。
我胃里翻涌了一下,赶紧别过头。
金枪野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我。
“走吧。”他说。
我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桌。台灯还亮着,灯头歪着,朝下照,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那里有什么。那些东西还在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
我把门拉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锁芯还是那么涩,我用了很大力气才拧动。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不了多远。
我走到车旁边,手搭在车门上,没有拉开。
“我想坐一会儿。”我说。
金枪野没说话,只是靠在车门上,看着我。
我在花坛的边沿坐下来。水泥是凉的,透过裤子渗进来,和刚才靠在墙上的冷不一样,这个冷是外面的,能感觉到。
金枪野在我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我们都没说话。这里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从外面经过,车灯扫过树梢,又暗下去。
“他现在不说话了。”我说,“一个字都不说。我去看他,他就缩在床角,攥着被角,看着我,但不出声。”
他知道我说的是陈屹。
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可能要下雨了。
“那张小丑画报,”我说,“被他撕烂了,揉成团,扔在垃圾桶旁边。我把它捡起来了。叠好,放在口袋里。”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外套口袋。
画报不在那里,我放在家里了,但那个位置还留着一点纸的触感。
“他以前很喜欢那张画报。”我说,“纸面上有被反复翻看的痕迹。他可能把它贴在床头,每天看着那张笑着的脸。”
我没有说后半句。金枪野也没问。
我们坐在那里,像两个迷路的人,不知道往哪走。
过了很久,金枪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