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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咔哒,咔哒,像心跳的节拍。
林澈独自拉着箱子穿过圣所的主道,午后的阳光正好,将梧桐树叶照得通透,风一过,那些影子就在地面上晃动起来,碎金般的光斑跳跃着,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刚才在校门口,哥哥林渊松开握着他肩膀的手时,眼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此刻还在他心里绕着。
“照顾好自己。”林渊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他点点头,看着哥哥转身走向停车场。
林渊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比平时单薄,林澈站在原地,直到那辆熟悉的车驶出视线,才拉起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向导学院的宿舍楼在西区深处,需要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石板路在这里拐了个弯,两侧栽着低矮的灌木,开着些淡紫色的小花。
就在拐过弯的那一瞬,另一只手覆上了他拉着行李箱的手。
那只手温暖,指节分明有力。
林澈回头。
周燃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看他,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高挺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林澈太熟悉这双眼睛了,前世看过千万遍——此刻正专注地望着他,瞳孔里映着晃动的树影,还有林澈自己的脸。
“给我。”周燃说,声音很温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澈松开手,行李箱的滚轮重新开始转动,咔哒声再次响起,只是节奏变了,变得更稳,更沉。
两人并排走着,林澈没问周燃为什么在这里,周燃也没解释。
梧桐树的影子一道道掠过他们身上,像时光的刻度。
“你哥走了?”周燃终于开口。
“嗯。”
“说什么了?”
“老样子。”林澈顿了顿,“让我照顾好自己。”
周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无奈。“他肯定还说了别的,只是没当着你的面说。”
林澈侧过头看周燃,十六岁的轮廓还有些青涩,下颌线还没完全锋利起来,但眉眼间的神态已经和前世那个三十一岁的周燃重叠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林澈问。
“没多久。”周燃看着前方,“和你发完消息,我就从宿舍楼过来了,算着时间,差不多该走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