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尖锐的哨声准时撕开宿舍区的寂静。
周燃在哨声响起前三分钟就睁开了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色还是深灰,远处有早起的鸟发出零星的鸣叫,他听见上铺陆骁发出一声含糊的咒骂,然后是身体翻动时床架发出的吱呀声。
“这才几点……”陆骁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对面床铺,张铭浩已经坐起身,他动作很轻,但周燃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张铭浩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在黑暗里静坐了大约十秒钟,像是在让自己彻底清醒,然后才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训练服。
陈星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类似动物般的呜咽声,接着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试图抵抗外界的召唤。
周燃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灰蒙蒙的,训练场边缘的路灯还没熄,在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楼下空地上,值班教官的身影已经站定,手里的哨子反射着金属冷光。
“快起来。”周燃转身,“哨声停后三十秒内没到集合点,操行分扣五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陆骁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眼睛还半闭着就开始摸衣服。
陈星痛苦地呻吟一声,终于放弃抵抗,慢吞吞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向各个方向。
四个人拖着沉重的眼皮去洗漱,水房里已经挤满了人,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混着含糊的抱怨,有人用冷水泼脸,发出短促的抽气声,镜子里映出一张张困倦而年轻的脸,眼底带着睡眠不足的阴影。
周燃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他用毛巾擦脸时,余光瞥见张铭浩站在旁边,张铭浩刷牙的动作很仔细,上下左右每个面都刷到位,时间卡得几乎精确,刷完牙,他接水漱口,抬头时正好对上镜子里的周燃。
两人在镜中对视了一秒,张铭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周燃也点了下头。
五分钟后,他们匆匆下楼,楼道里脚步声杂乱沉重,大家都还在适应这种军事化的作息。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吸进肺里有种刺痛般的清醒。
值班教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哨兵,肩章显示b级。
他站在集合点中央,手里拿着电子名册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陆续跑出来的新生。
“列队。”他的声音很响,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队伍歪歪扭扭地排起来,周燃站在第三排中间,目光扫过周围,大约五十多人,应该就是这栋楼的所有新生了。
有人衣领没翻好,有人鞋子鞋带松着,还有人眼睛半眯着,显然没完全醒。
“报数。”
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轮到排在最后的周燃时,他清晰地答了“到”,教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晨跑五公里,绕训练场外围。”教官收起平板,语气平淡,“最后十名加跑一圈,现在,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起初有些混乱,脚步声噼里啪啦不成节奏,跑出宿舍区,踏上训练场外围的碎石路后,队伍才逐渐拉成一条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