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嗯了一声。
“你自己小心。”林渊顿了顿,“还有那个周燃,让他也小心点,上次他动手,已经被盯上了,那帮人要是想报复,不会只盯着你一个人。”
林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
“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原地没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头顶的路灯还没亮,四周笼罩在灰蓝色的暮色里,远处的食堂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有人在打饭,有人在说笑。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他们那间屋子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徐于朗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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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霖锐被退学的那天是个阴天。
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像要下雨又下不来的样子,周燃站在训练场上,旁边是陆骁和陈星,正准备开始下午的体能训练。
热身刚做完,他弯着腰系鞋带,余光扫到教学楼那边有人走出来。
两个人穿着教官制服,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走路有点跛,一只脚拖着地,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姿势有些别扭估计是那天的伤还没好全。
是赵霖锐。
他们从训练场旁边的小路上走过,离周燃大概二十米远。
赵霖锐始终没抬头,只是盯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被两个教官架着,像一件被搬动的行李。
周燃直起身,看着那个方向。
走到拐角的时候,赵霖锐突然偏了一下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和周燃对上。
太远了,周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看见了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后悔,又像解脱。像一个人终于走到尽头,反而松了口气。
然后赵霖锐把头转回去,被两个教官架着,消失在拐角后面。
周燃站在原地没动。
陆骁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活该,这种人,退学都是轻的。”
陈星接话:“就是,想走捷径走成这德行,怪谁。”
周燃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赵霖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灰蒙蒙的天和空荡荡的路。
拐角处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风一吹,簌簌响了几声。
他想起那天赵霖锐绕开他时低下去的头,想起刚才那个眼神。
被利用的人,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棋子。
那个给他东西的人蒙着脸,到现在也没找到,赵霖锐扛下了所有的处罚,真正该负责的那个人,还在暗处待着。
陆骁戳了他一下:“燃哥?想什么呢?”
周燃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说,“训练吧。”
他转身往训练场中央走,脚步比平时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