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会把这些“可能适配”的人,在日常训练中悄悄安排在一起。
倒不是刻意配对,只是分组时多几次重合,配合练习时多几次搭档,没人会告诉你“你们可能很配”,你只会觉得“怎么老跟他分一组”。
有人因此产生好感,有人相看两厌,有人毫无感觉,但这些都是数据。
经过一个学期观察,系统筛掉明显不合适的,留下确实有默契的。
最终站到五项精测仪器前的,只有这些人,所以每年匹配日,真正需要检测的人其实不多,一年级新生里,能进测试区的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要么系统判定“暂无适配对象”,要么适配对象在别的年级,要么适配对象根本不在圣所,在塔里。
“在圣所里找不到匹配的没关系,说不定你的真命天子已经在塔里头了。”
这是每个教官都会说的安慰话,说得多了,渐渐成了一种黑色幽默。
每年匹配日,有人看着空白的检测通知松一口气,也有人看着那行字苦笑。
当然,也有人从头到尾没进过测试区,却也从不着急——
比如周燃,比如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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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头一次不是自然醒。
“燃哥!燃哥!今天五项精测!快起来!”
陆骁的手劲一如既往地大,周燃觉得自己像一片挂在晾衣绳上的床单,被人揪着肩膀抖了三抖,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几点了?”
“五点!”陆骁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奔赴刑场前的庄严肃穆,“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了,你快点!”
周燃“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些凉了。
洗漱间里,他对着镜子刷牙,动作慢条斯理,牙刷在嘴里来回移动的时候。
忽然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放在枕头下的小瓶子。
他放下牙刷,拿起那个属于林澈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在左手手腕内侧抹了一点。
味道很淡,檀香混着一点雪后空气的冷冽,几乎闻不出来。
他把瓶子放回去,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乱着,眼睑有点浮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今天要低调。
五分钟后,他站在训练场外,看着眼前的景象。
人山人海。
但诡异的是,没人说话。
几千号人排成几十条长队,从训练场入口一直蜿蜒到视野尽头,像一条巨大的,沉默的蛇,盘踞在清晨的薄雾里。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闹说笑,所有人安静地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刑场。
周燃想起入学时教官说的那句“在圣所里找不到匹配的没关系”
现在看来,这话确实是安慰人的,因为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要是今天找不到,这辈子就完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开始观察周围。
前面那个哨兵,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却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