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正准备归档,鼠标指针忽然停住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对抗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两条曲线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同步波动,那波动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两条曲线的起伏完全重合,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
持续时间03秒。
系统自动在那一处打了一个标记:“异常波动,疑似设备误差。”然后自动修正了数据,把那03秒的同步抹平了。
研究员盯着那03秒。
他调出原始数据,放大,再放大,两条曲线在那一瞬间完全重叠,没有一丝偏差。
他又调出其他组合的数据对比了一下。郑天润和程晚的曲线也有同步的时候,但那种同步是粗糙的,有01到02秒的延迟,像是两个人在努力配合,但总有错位。
而这两个人的同步,是同时的,精准的,像是本来就该那样。
研究员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在工作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曲线看了很久。显示器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
消息内容很短:“那对95的,比数据上显示的强。”
几秒后,对方回复:“继续观察。”
研究员看完消息,按下删除键,他站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显示器上,周燃和林澈的档案还开着,两条波动曲线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关掉电脑。
数据室的灯灭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昏暗的光,研究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楼梯口。
窗外,月光落在基地的白色小楼上,温泉的热气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特训·意外(一)
基地不大,大家又都是在同一个食堂吃的饭,互相一交流,郑天润和程晚的事在基地里传得更开了。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周燃和林澈从训练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训练馆门口站着几个人,郑天润和程晚也在其中,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看见周燃和林澈出来,那几个人的目光一起转过来。
郑天润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那枚硬币在他指间翻来翻去,银色的光一闪一闪,他看见周燃,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听说你们明天要做最后一项测试?”他问。
周燃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郑天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终极抗压测试,我去年也参加过,那玩意挺狠的,我和程晚撑了八分钟,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软的。”他把硬币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你们能撑多久?”
周燃停下脚步,看他。
郑天润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林澈站在周燃旁边,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程晚,程晚正看着他,那眼神还是那种带着探究的锐利,但比之前柔和了些,她对上周燃的视线,微微抬了抬下巴。
周燃说:“撑多久是我们的事。”
郑天润笑了一声,把硬币收进口袋:“行,那就祝你们顺利。”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如果撑不到五分钟也别灰心,毕竟那玩意儿真挺难的,去年整个基地只有一对撑过了十分钟,还是塔里来的正式搭档。”
他说完就走了,程晚跟在他后面。周燃皱了皱眉,林澈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走了。”
两人往宿舍方向走,路上遇见的几个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着什么,周燃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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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食堂里议论的声音比前两天更大,有人说郑天润那边放话出来,说明天要看看那对95的能撑多久,也有人说程晚这几天一直在查林澈以前的资料,不知道想干什么。
周燃和林澈坐在角落,像之前一样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第二天上午,所有参加训练的人被集合在训练馆大厅。
李教官站在台上,背后的屏幕上显示着今天测试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也和平常一样干脆利落。
“今天下午是最后一项训练,终极抗压测试,这项测试的目的是在极限状态下检测精神图景的抗压能力和双人协同的稳定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我必须提前说明,这项测试存在一定风险,历史上出现过因承受不住压力导致精神图景暂时性紊乱的案例,也有少数因为强行坚持而造成损伤的记录。”
台下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李教官继续说:“所以今天下午的测试,所有人量力而行,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按下终止键,系统会停止运行,能撑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在这个过程中了解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讲完注意事项,宣布了今天测试的顺序,周燃和林澈排在第三组,前面还有两组。
等待的时候,两人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周燃看着屏幕上正在进行的测试画面,第一组的那对组合撑了六分钟,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第二组撑了七分半,那个哨兵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林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基地提供的训练手册,像是在看,但周燃知道他没看进去。
周燃说:“紧张?”
林澈抬眼看他:“想多了。”
周燃笑了一下,没说话。
轮到他们的时候,李教官亲自带他们走到测试区门口,那两个封闭舱就在眼前,半透明的舱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指示灯闪烁着绿色的光,等待着他们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