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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而周燃的脸色，在那浮点彻底成型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星辉下闪着微光。

林澈的呼吸彻底停住了，眉心因忍耐而几不可察蹙起的脸。

他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种东西，某些哨兵的精神体，在达到一定强度后，可以凝出守护印记，那是精神体用自己的一部分凝结而成的，是它们愿意用命去换的东西，一旦激活，能在致命时刻形成一次绝对防御，但代价是，凝出印记的精神体会陷入漫长的虚弱期，实力会倒退回最初的状态，五感灵敏度下降，精神体实体化时间缩短，战斗力折半，需要至少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慢慢恢复。

凛冬此刻趴伏的姿态，就是代价，周燃此刻苍白的脸色，也是代价。

周燃把那枚印记托在掌心，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前世死的时候，”周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酸涩，“最后悔的……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你较劲，拖到二十三岁才敢承认，最后一次……走得太仓促。”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掌心的印记光华流转。

“这一世回来，发现凛冬能做到这个，我就想，必须给你。”

林澈看着他，喉咙发紧，想说“不”，想说“你知不知道代价”，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周燃，看着他眼中的那片深沉。

那枚银白色的爪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抬起的手的掌心。

温厚而沉稳的热流，自掌心涌入，迅速流遍全身，最后稳稳沉淀在心口附近，一种微妙的联系悄然建立，那枚印记安静地蛰伏下来。

林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起眼，看向周燃，周燃也正看着他，苍白脸上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的笑意，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星辉下显得格外亮，里面翻涌着太多林澈一时看不清的情绪，但最清晰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满足。

疯子

“……疯子。”

林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沉甸甸地浸满了心疼。

他没有像周燃预想中那样激烈反对，甚至没有试图去抓他的手腕，只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感受着掌心那枚印记传来属于周燃生命本源的搏动。

周燃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那紧抿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的唇，心里最坚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软一片。

他走上前，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林澈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点湿意。

“别这样。”周燃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劝的意味，“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很难看？”

林澈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指尖，他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目光落在周燃依旧苍白的脸上。

那心疼终于压过了其他，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睛里。

“……疼不疼？”他问，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

周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疲惫，却一如既往地温柔。

“不疼。”他摇摇头，握住林澈那只融入了印记的手，将它紧紧包拢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真的，就是有点累，凛冬需要休息一阵，我也得适应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澈如何不懂其中的代价。

实力倒退，感官迟钝，在危机可能随时降临的当下，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可这个人就这样做了，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林澈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指尖微微发抖，带着后怕，带着一种心脏被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混合着铺天盖地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

“傻子。”林澈又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哽塞，他用力眨了下眼，将涌上来的更多湿意逼退，然后猛地伸手揪住周燃的衣领，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他不再试图说话，也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他只是猛地松开紧攥着周燃手腕的手，仿佛那手腕烫人。

下一秒，又用更大的力气狠狠揪住周燃胸前的衣襟。

他仰起脸，带着未干的泪痕，将自己的嘴唇重重撞上了周燃的。

牙齿磕碰到嘴唇，带来细微的痛感和血腥的铁锈味，呼吸彻底紊乱，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澈把周燃死死抵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后背撞击树干的闷响被淹没在唇齿交缠的激烈声响中。

他揪着周燃衣领的手用力到指节惨白，另一只手胡乱地攀上他的肩膀，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又像是想通过这接触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周燃在最初的撞击下闷哼一声，后背抵上坚硬粗糙的树干，带来清晰的痛感。

但随即，他环在林澈腰间的手臂便猛地收紧，铁箍般将人更密实地压向自己。

他轻而易举地反客为主，撬开对方因激动而微颤的牙关，将这个充满戾气和恐慌的吻深入成带着掠夺与占有意味的纠缠。

他舔舐过他敏感的上颚，吮吸他无处可逃的舌尖，吞掉他所有破碎的气息哽咽和咸涩的泪水。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深沉的抚慰，仿佛要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将他的决心他的承诺他滚烫的心跳和生命的气息统统渡过去，刻进对方的骨血里。

林澈从激烈的抵抗到渐渐被这深吻夺去了所有力气。

缺氧的眩晕和激烈情感的冲撞让他腿脚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能完全依靠周燃手臂的支撑才不至于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