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又是一颤,却没有躲,只是用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林澈静静看了她几秒,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然后缓缓站起身,退了回来。
周燃在他退到身边时,伸出手,很自然地用指节碰了碰他的后颈。那是一个极快的小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无需言明的理解。
林澈偏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燃没说话,只是重新看向房间里那些饱受摧残的人,眼神沉静,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林澈也转回视线。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立在门边的阴影里,像两尊守护的石像,又像耐心等待时机的猎人。
远处,矿道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了杂乱的回响,像是救援队正艰难地向这里靠近。
但距离抵达,显然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救援
几个小时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外面终于传来了声响。
起初是模糊的脚步声,从矿道深处闷闷地传来,像踩在很厚的堆积物上,接着是人声,嘈杂,听不真切内容,然后,数道手电的光束从走廊那头射进来,晃动交错,刺破黑暗。
周燃眯了眯眼,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林澈那边侧了侧。
许多人涌了进来,穿着不同制服的——塔的深灰作战服,圣所的墨绿训练装,还有一些难以辨识的装束,狭小的实验区瞬间被填满,人影幢幢,他们开始翻查每一个房间,打开每一扇门,手电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的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有人发出断续的呜咽,有人已无知觉,软绵绵地任人摆布,那个看起来相对年轻些的女人被抬过林澈身边时,枯瘦的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抬她的人愣了一下,试图掰开她的手。
林澈垂眸看着。
女人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不知是清醒还是混沌,抓住他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林澈没有动。
旁边又过来一人帮忙,才将那紧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被抬走时,头仍固执地扭向林澈的方向,嘴唇翕动,重复着无声的呓语。
周燃的手在林澈后腰轻轻一按。
林澈收回视线,转回头。
询问很快到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塔制式制服的男人拿着记录板走到他们面前,表情是公式化的严肃,问题也很标准:身份、如何发现此地、进入后的所见所闻。
林澈逐一回答,矿洞塌方,误入,发现,等待。
对方在板上记录着,又问:“进入后,有没有移动或触碰过任何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