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身体微微一僵。
周燃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含糊呢喃:“再睡会儿……”
林澈没动,任由他抱着。
几秒后,周燃忽然睁开了眼睛。
残存的睡意瞬间褪去,他撑起身,低头看向林澈,目光从他眉眼细细掠过,最终停在那双眼睛上。
灰蓝色的眸底还残留着微肿,眼皮泛着淡红,睫毛似乎仍沾着昨夜未干的湿意。
“你……”周燃喉结动了动,嗓音发干,“还好吗?”
林澈被他这样直直注视着,有些不自在,他偏过头,只留给周燃一侧耳廓与紧绷的侧脸线条。
“没事。”他声音闷闷的。
周燃盯着那只粉红的耳朵看了片刻,没说话,他伸手,轻轻将林澈的脸转回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他说。
林澈避无可避,周燃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片沉静而柔软的担忧。
他的拇指很轻地抚过林澈微肿的眼角。
“昨晚,”他顿了顿,字句斟酌,“到底怎么了?”
林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秦烈出事了。”
周燃眉头蹙起。
“我哥打来电话。”林澈继续道,声线低哑,“他出任务时遇到了精神干扰装置,应该和前世一样,我哥一路跟着他,一直盯着,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昏迷了三天,刚醒。”
周燃眉头锁得更深,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我哥准备带他去国外待一段时间,好好休养。”
周燃沉默片刻,道:“人活着就好。”
林澈看着他,灰蓝色的眼底像有暗潮翻涌。
“你不明白。”他嗓音发涩,“我告诉过他们,在温泉那儿,我就跟他们说过那件事。
我以为……只要他们知道了,就能避开,可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周燃听懂了。
“还是发生了。”林澈的声音沉甸甸的,“秦烈和我哥,都不是大意的人,加上我的提醒……可它还是发生了。”
他顿了顿,望向周燃的目光里,藏着某种令人心头发颤的东西。
“我在想,”他说,“是不是我们的重生,只能改变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真正重要的、生死攸关的……我们根本无能为力。”
房间里寂静了片刻。
周燃看着他,看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与不安,看他强作镇定却轻颤的睫毛。
他伸手,将林澈揽进怀里。
“傻子。”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秦烈现在活着,死里逃生,去阎王殿前走了一遭,但他活着,这就是改变。”
林澈想说什么,唇瓣微启。
周燃没给他机会,继续道:“你哥一直盯着,一直跟着,所以他活了。